如果是平时,原雨多半不会答应,但今天, 程灼心情不好。

    程灼心情不好。

    这六个字仿佛带蛊,原雨默念了一遍,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就是可能……会晚一点。”

    “没事,”程灼笑了, “我等你过来。”

    ……

    深夜,连乱叫唤的狗都躺下的时间段,原雨悄悄从家里溜了出来。

    他一口气跑到程奶奶家外面, 正在思索要怎么叫开这扇门,就见程灼的头从窗口探了出来。

    程灼换了身从没穿出来过的白色t恤, 又因为皮肤白,整个人几乎和衣服融为一体。夜里雾气重,有一瞬间原雨觉得他像志怪里描写的妖精。

    特别帅的那种。

    大门很快打开, 原雨刚钻进去,一条熟悉的胳膊就拦腰抱过来, 体温和香味一下子将他包围。原雨顺势环住他的腰,乖乖地等着他锁上门, 才跟程灼仿佛连体婴似的悄悄爬上楼。

    这个姿势想不发出点声音实在是太难了,等到了二楼,两个人都热出了一层薄汗。

    程灼把木楼梯收上来,而后转身把原雨按在了床上,半句话没说就开始吻他。

    他吻得无声却放肆,像是想从原雨身上找到某种安全感似的。原雨怕吵醒楼下的程奶奶,只敢小声提醒:“你冷静点……”

    良久。

    丢了一地的纸巾程灼懒得收拾,抱着原雨就往枕头上躺。

    “你还是住这儿好。”他声音有点闷。

    原雨摸不准他的意思,语气乖巧但内容挺坚定清醒的:“这不是不能吗。”

    “我知道,就是说说——这几天想我吗?”

    “……想。”

    程灼收紧胳膊,把他抱得紧了点:“想我,还是想我弄你?”

    “……都想。”

    程灼轻轻笑起来。

    他笑起来比严肃的时候好看多了,原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

    程灼躺在床靠外的地方,下颚线被夜色勾勒,冷冽得很诱惑。

    气氛不错。原雨朝他靠近,想问个问题:“你感觉好——”

    话音未落,程灼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程灼忙伸手去拿,似乎半点没注意到他在说话。

    原雨咬了下嘴唇,忽然有点委屈:“都这么晚了,谁的消息啊?”

    “蛇皮。”

    “……你们俩该不会……”

    “想什么呢。”程灼失笑,他揉了下原雨的头,把手机递给他看。

    蛇皮:对了,想起件事忘记告诉你。

    蛇皮:下午在医院里我碰到上次那小子了,他被他妈带着去检查有没有感染。

    程灼确定原雨看完了,把手机拿回来打了几个字:什么感染?

    蛇皮:性/病,还能有啥?

    “看见没?就是有事才深夜联系,你想到哪儿去了。吃醋我没意见,讲点逻辑行不行?”程灼笑道,“诶,说实话,跟你姐提亲的那个崽种居然到今天才去医院检查也够我惊讶的了。”

    他翻了会儿手机才熄灭屏幕,回过神,猛然意识到原雨没出声。

    “原雨?”程灼有些奇怪,“那个人可能得病了你不觉得高兴吗?”

    “他跟我又没有关系,我高兴做什么。”原雨说,“我哪里不讲逻辑,我是男的,蛇皮也是男的,你俩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比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

    “……”

    程灼忍俊不禁。他偏头笑了好半晌,才搂住原雨亲了一口:“你可真是个宝贝——我会这样亲你,不会这样对他,你能不能对我放心一点?”

    原雨鼓了鼓腮帮子:“那你就不能告诉我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见你2点多问蛇皮是不是伤很重,他又去了医院……这样你还和我说没事?”

    程灼忽然沉默。

    原雨:“蛇皮都知道,不能告诉我吗?”

    程灼还是没出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原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来了气,起身就要下床:“我回去了。”

    “回来——”程灼伸手一捞把人抱回来,“你跟我赌什么气?”

    “没赌气。”原雨低着头,但是没挣扎。

    “下午是蛇皮他老对头找上门,两拨人干了一架。我夹在中间,没受伤,就是后来去派出所做了个笔录,所以我才说没事。”程灼把他强行扭过来跟自己面对面,“还说没赌气?”

    原雨一字一顿:“没、赌、气。”

    “行,”程灼点点自己的嘴唇,“亲我一下就信你。”

    原雨咬了下牙,学着程灼平时的动作把人按倒,扑上去就亲。

    他力道掌握得不好,门牙一下跟程灼的牙撞在了一起,搞得程灼忍不住笑出了声。原雨气不过,再一次扑上去,用嘴堵住了他的笑声。

    可这还是不能解释程灼为什么心情不好。原雨被他亲得脑子有点犯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你在不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