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感觉吐干净了,原雨才从旁边扯了点纸巾擦嘴,语气虚弱:“水……”

    程灼忙出去给他倒。

    呕吐时的表情是很丑陋的,味儿也不太好闻,今晚吃的鱼还没消化完,酸味混着鱼腥味,原雨自己都受不了。

    他漱了两遍口,从地上爬起来,按下冲水按钮,转身的时候看了眼镜子。

    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是挺丑的。

    他把那杯水慢慢喝完了,感觉舒服了点,才看向程灼:“觉得脏吗?”

    程灼愣了愣:“怎么会?”

    “那难闻吗?”

    “……还好。”程灼顿了顿,“难受吗?我给你煮点粥?”

    吐都不嫌弃,第一反应居然是煮粥。

    原雨垂下眼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该跟我道歉,你车开太快了。”

    程灼一怔。

    “……嗯,”他低下头,脸色不太好看,“抱歉,我今天……”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最近压力大,我今天……没吃药,情绪不是很好。”

    “是什么病?”

    程灼抿着唇没出声。

    原雨又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不吃药?”

    “吃了药没什么情绪,我怕我见到你会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你的问题我不是还没回答吗?”程灼想了半天,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原雨,什么都好,你能不能别跟我说‘算了’。”

    “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仔细听几乎能听到痛苦的颤抖。原雨任他抱着,忽然有点想笑。

    这傻子。

    他推开程灼,把钥匙往程灼手里一塞。

    那一瞬间,程灼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仓惶的情绪。

    “我想先洗个澡。”原雨说。

    程灼愣了愣:“那去楼上……”

    “还想喝点酒。”

    “……你都吐了。”

    “是你开车太快我才想吐的,不是我喝的多。”原雨顿了顿,“有话和你说,我想要点酒。”

    “……”

    程灼只好妥协。

    这套房子不止一间卫生间,但原雨还是去了上次用过的那个。程灼跟着他,帮他拿了换洗衣服,才退出去。

    原雨在洗手台附近看见自己上次用过的牙刷和毛巾,程灼都给他留着,仿佛这屋子就是有两个主人在住。

    这回原雨洗得挺慢,洗完懒得穿裤子,只套了件t恤就从浴室走了出来。程灼的t恤穿在他身上很大,长度可以当连体超短裙。

    程灼就坐在卧室的床上等他,看见他一愣:“……你怎么不穿裤子。”

    “不想穿,”原雨嗅了嗅,“你真煮了粥?”

    “嗯,你刚吐过还要喝酒,胃会不舒服。”程灼从床头拿过来一个小碗,小心地端给他,“如果你非要喝酒的话,至少先喝点粥。”

    那是一碗白米粥,混了绿豆一起煮,颗粒还有些硬。“煮得有点急,不过还好你今天洗得久。”程灼说,“我刚差点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

    “……”原雨边喝边看他,“有那么久吗?”

    “40分钟了。”男人洗澡哪有这么久的。

    原雨:“……”

    好像是有点久。

    喝完,他把碗放到床头,自己去倒那瓶酒。程灼这里藏的都是烈酒,找来找去也只有威士忌。

    程灼有点担心:“你少喝点。”

    原雨自知酒量不太行,只倒了小半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是冷的,吞咽下去却很辣,原雨喝完,指着床沿说:“你坐下。”

    程灼坐下了。

    他不太懂原雨要干嘛,只能听之任之。指挥完程灼,原雨又觉得气氛不太行,走过去把顶灯关了,顺手关门。

    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

    眼睛在适应黑暗的光线,酒意也在一点一点的往头上冲,原雨走到程灼面前站定,直直地看着他。

    “有些话问你,你要跟我实话实说。”原雨顿了顿,加了句威胁,“如果你说谎的话,我就走了。”

    “……不想答的呢?”

    “可以不答,但是不要骗我。”

    “……好。”程灼倏地笑起来,“感觉好像心理医生约谈。”

    他果然看过心理医生,不然这时候的反应不会是这个。

    原雨几乎可以确定了,不过表面上,他皱了下眉,嫌弃地说:“你别打岔。”

    “是。”程灼收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

    “你看到我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

    “说实话。”

    “很……”程灼挑拣着形容词,到最后发现最土的形容词最好形容他的想法,“高兴。”

    “一个多月没见面,你想过我吗?”

    “……想过。”

    “多久想一次?”

    “……”程灼握紧了拳头,“每天都想。”

    他有种正在把自己剖开的羞耻感,还好房间里够暗,也还好这里只有原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