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雨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半晌,程灼松开了他。原雨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红色的痕迹,把衣领拉了上去,俨然还是个遵守校规连生病都要按时上课的纯情好学生。

    “要不是……”程灼声音有点哑,往他脖子上蹭了下,“走了,下楼吃饭,再不走要迟到了。”

    “时间还早啊?”原雨茫然地看了眼手机,还以为自己病骨支离到理不顺时间了。

    程灼只是应了声,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再不走他就不想让原雨走了吧?

    折腾病号好像挺禽兽的。

    那碗糖吞蛋都凉了,闷在电饭煲里的皮蛋瘦肉粥倒是还热着。原雨这会儿胃口还行,喝了粥以后又试了试放糖的水煮蛋,居然意外地很好吃。

    “如果是溏心的就好了。”他有点可惜。

    “就是溏心的。”程灼说完笑了,“是我们在楼上磨蹭太久了。”

    可那不然怎么办呢。

    蹉跎了那么久,兜兜转转,还是想要留住的人,一晚上的温存怎么够?

    吃完饭,程灼刚打算起身,又被原雨叫住,“等等。”

    程灼:“?”

    “吃药。”

    “……噢,差点又忘了。”

    “再等一下,”原雨看着他说,“我能看看你吃的药吗?”

    程灼抿了下唇,点点头。

    他很快从楼下上来,往桌上摆了个药瓶。原雨拿过来看了眼药名,“clozap……”

    他心里有了点数,放了回去。

    “你没什么想说的?”程灼忍不住问了句。

    原雨摇摇头:“生病吃药,又不是奇怪的事。”

    程灼:“……”

    是啊,又不是奇怪的事。

    他失笑,仰头把药吞了,扶着原雨去了车库。

    原雨的课本都在宿舍,路上,他提前打了个电话给林清。

    程灼眉心挑了挑,假装不在意道:“不是昨晚那个室友吧?”

    “不是,我有三个室友。”原雨说,“你能送我到教室楼下吗?我记得那幢楼正好在车道边上。”

    他怕自己走不太动。

    没想到程灼目光躲闪了片刻,舔了舔唇说:“我请假了。”

    “啊?”

    “你的专业课……学生多吗?”程灼问,“老师认得出人吗?”

    原雨:“???”

    ……

    林清他们三个不早不晚地走进教室,就看见原雨和那位他们曾经见过一次的“哥哥”一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他俩边上已经坐满了,老师在讲台上准备ppt,三人另外找了座位,林清快步走过来,把原雨的书包和课本塞给他:“咋回事儿?你哥还陪你上课?”

    “我生病了。”原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发烧。”

    林清随手往他额头上摸了一把:“是有点烫。”

    他没注意到的是,坐在一边的程灼和前排频频回望的宋陌同时因为他的动作黑了脸。

    “怎么出去住了一晚上还发烧了呢……你得注意身体啊。”林清拍拍他的肩,先回座位去了。

    程灼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身体好得很……”原雨斜了他一眼,咕哝着,“某些人才是身体真的不好。”

    “是,”程灼无奈地应了一句,“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别发烧了。”

    “那你记得……”

    “嗯。”他一定记得,今晚就去超市。

    程灼现在没那么不学无术了。他带了一支自用的钢笔,坐姿端正,身姿挺拔,尽管没学过原雨的课程,记笔记的速度却不慢。

    原雨听着听着走了神,凑过去看了眼程灼帮他记的东西,意外得有条理。

    他甚至还很细心地带了支录音笔来,以防原雨撑不住,有录音笔,回头等身体好了还能重新听一遍。

    程灼确实是变了很多。

    过度的礼貌和贴心有时候会给人一种距离感,在这时候却显得很熨帖。专业课一节两个课时,中途药效有点过了,原雨重新烧了起来,想到有录音笔,他没太挣扎就趴在课桌上睡了过去。

    宋陌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高高瘦瘦的男生飞速地记录着什么,他手边的那个人侧头靠在课桌上,睡得安详。

    窗外的阳光落在原雨脚边,像是不愿意打扰他们。

    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他眸色一暗,挫败地转回了头。

    原雨老家在农村,架子上却有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盒子。

    笔记本电脑、新款手机,还有很多一看就很贵的衣服,那些都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原雨说过,那是他哥带来的。

    这个哥——用着一看就不便宜的钢笔,穿着并不便宜的t恤休闲裤,开奥迪a8l,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不像个普通人。

    真是哥哥?

    还是……傍的大款?

    他本能不愿意相信原雨会去傍大款,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