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易今进去之后,郁宁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坐了一下午的车,他的感冒更严重了点。

    再加上有点晕车,整个人昏沉得厉害。

    即便如此,郁宁还是在回去之前,给易洮打了个电话。

    他真的烦透了易洮。

    这么些年,假惺惺的接近,好意。

    确实,没有易洮的经济援助,他可能连学都没法上。

    但那又怎么了呢?

    他们家最需要钱的时候,是他妈妈出车祸的时候,但是易洮那个时候在哪里?他在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郁宁以前也恨过易今的妈妈。

    心想如果没有她,易洮是不是就不会抛弃他和妈妈了?

    但后来明白,那和易今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她也是被易洮哄骗的女人。

    在易今被易洮带到他家哄骗他原谅易洮之前,易今的妈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公还有个儿子。

    郁宁知道外婆为什么心软。

    因为要生活。

    但是他不能原谅。

    他做不到劝外婆心硬。

    但也做不到劝自己心软。

    易洮的电话很快就通了。

    这段时间他和易今的妈妈打官司,估计疲惫的很,也不知道这么百忙之中,他是怎么抽出那点时间去骚扰外婆的。

    知道是郁宁的电话,易洮声音明显振奋了很多,“宁宁。”

    郁宁垂着眼,校门外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又显得单薄孤寂。

    “听说你离婚了。”郁宁的声音淡得很。

    易洮卡壳了一下,讪讪道,“是,是的,爸爸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倒是听不出什么难过。

    郁宁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易家看看?”

    郁宁一直没搞懂,易洮想干什么?

    认回他吗?

    然后呢?

    有什么用啊?

    弥补吗?

    有什么用呢?

    好一会儿,郁宁盯着远处灯火,“不可能回去。”

    “你别再去找外婆了,你越找,我就越觉得你恶心。”

    郁宁听见易洮呼吸粗重了几分,像是忍着脾气。

    他无声笑了笑。

    “没有我,你以为能有你吗?”易洮脾气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好。

    他装好人,只能装个表面。

    郁宁不太在意地哦了声,“我倒是宁愿自己没出生。”

    易洮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忍下气来,“再怎么样,我都是你血缘上的亲爸。”

    “你乖乖回来,易家那么多钱,都是你一个人的。”

    郁宁沉默了一会儿,笑出了声,“你想要我原谅你吗?”

    他语气突然软化,连易洮都有点吃惊,忙不迭道,“爸爸不是想要你原谅,爸爸只是希望你能愿意认我……”

    郁宁看着树影在月色下扇动,仰着头,慢吞吞道,“可以啊,那你跪下来求我?”

    “说不定我就会愿意喊你一声。”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和耳边风声。

    郁宁太阳穴忍不住地刺痛。

    易洮那么有钱。

    易家那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