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阿爹早知道你不过是只不怕火的老鼠肯定宁愿你被猫吃掉。”百里遥冷冷道。

    “……”泡泡被无情地戳破,遥光抽了抽鼻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讨厌的小孩啦……嘤嘤嘤……”

    眼看遥光又要泪奔,百里遥出声叫住他。

    “等等。”

    “干嘛……”遥光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满脸委屈。

    “我约了南宫傲在天音客栈,明天,一切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回火焰山。”

    遥光收起做作的表情,皱起眉头。

    “你决定了?他毕竟是……”

    百里遥垂眸,抬手抚过白骨笛。

    “你可知道,这白骨笛是用什么制成?”

    ***

    天音客栈。

    若干年前,这家客栈还十分有名且热闹。

    其原因有二,一是老板很美,二是老板自酿的酒很香。

    很多过往江湖客都乐意在这客栈落脚,喝一壶老板自酿的竹叶青,听一听老板口中妙趣横生的江湖趣闻。

    现在,天音客栈依然有名,只是曾经的热闹不再。

    其原因也有二,一是这里曾发生过一桩血案,二是传说自打那桩血案之后楼里闹鬼。

    于是美丽的老板跑了,好好一家客栈成了远近闻名的鬼楼,路过的人皆要绕道而行。

    只有那块牌匾不论经过多少年,是热闹还是萧索依然挂在那里,虽然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还结满蛛网,但不知何人所提的天音客栈四字依旧清晰如昨。

    南宫傲看着那块牌匾好一会儿,才推开破败的大门。

    门内桌烂椅倒,早就变成破布条的布幔连着蛛丝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斑驳的光影加上暗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倒是很有鬼楼的气氛。

    南宫傲扫了一眼地上厚厚的灰尘,一点痕迹都无,看来自己来的比对方早。

    他闲庭信步般走过客栈宽阔的大堂,顺着楼梯往二楼去。

    这客栈当年的用料必定很好,经过这么多年,这木楼梯除了会嘎吱作响之外,居然没有腐烂掉。

    二楼走廊上的宫灯早就灭了很多年,廊上光线昏暗,幽深地像是通往地狱。

    南宫傲心中没来由地一跳,连忙运起目力,一步一步往前。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因为他看到了信中所写的天字二号房。

    这个房号牌新的就像是刚刚才做好挂上去的一般,南宫傲甚至能闻到一股漆味儿。

    看来,方才他认为自己先到的想法是错误的。

    一想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也许就在门内,南宫傲反而有些不敢推开那扇门。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南宫傲一愣,门内传来的并不是百里遥的声音。那声音同样冰冷,但是却比百里遥的声音要低沉一些。

    “吱呀——”

    南宫傲一把推开房门,门内红烛遍布,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光线投射在南宫傲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烛火摇曳下如鬼影一般扭曲晃动。

    南宫傲反手关上门,将自己的影子关在门外。

    他看向坐在一片光明之中的那人。那人头戴帷帽,面容隐在垂下的薄纱后,这习惯倒是与百里遥十分相似。

    只是……

    南宫傲的目光扫过那片平坦的胸膛,沉声道,“不知阁下是谁?约我来此的那人现在何处。”

    ***

    “想见约你之人,就先喝了桌上这碗酒吧。”

    百里遥将酒碗往前推了推。碗中浅青色的酒液晃了晃,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

    “这可是当年天音客栈的主人亲手所酿,我翻遍地窖好不容易找到一坛,实属难得的佳酿。”

    百里遥见南宫傲站在那里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于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你放心,这酒无毒。”顿了顿,他又道,“难道,你不想见百里遥了吗?”

    百里遥三字一出,南宫傲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不过他终究没有出剑,而是端起了酒碗。

    “还望阁下说话算话。”说着一口气干掉碗中的竹叶青。

    不知是不是这酒封存地窖十余载变得太过醇厚,南宫傲一碗酒下肚后脸上浮起些红晕。

    他抿了抿唇,“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