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又去找你了?”

    封樾没有马上回答,张开五指,从我的指缝里卡进来。

    十根指头勾缠着。

    “嗯。”

    “是真的?他怎么还敢来?”郁南问。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很严重,正想走,被封樾拉了一下,便停住了。

    “他不敢,可能只是刚好遇到,没事的。”封樾说。

    他看起来不想多谈这件事,但郁南还很担心,在那边不断地说着话,我只听清楚几句,什么“刚刚出来就又来了”,“在里面还没待够吗”之类的。

    我想到封樾遇到的那个奇怪男人。

    所以这个人可能刚从监狱被释放。

    我一时间也有些紧张,走神地想着,直到封樾的手指轻轻用力。

    我短暂地疼了一下。

    “别担心我,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最近找几个保镖跟着,我助理会处理好的。”

    郁南那边说了什么这次我没听见了,封樾又嗯了几声,电话就挂了。

    他的手指才缠缠绵绵撤开,沿着我的小腿滑下去,揉弄我粉色的足尖。

    “好凉。”

    封樾皱了皱眉,跟我说:“回去睡了。”

    我一愣,说了声好,便跳下来,光着脚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小步跑走了。

    第23章

    (九十四)

    那个中年男人身份神秘,但从封樾的态度中来看,他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个不速之客。

    我没有问。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样貌,直到有一天我在花店里看到他。

    那天我没休息好,中午吃完饭便和苗舒说我要去休息一会儿,便到楼上小隔间去躺下了。

    我迷迷糊糊睡着,意识模糊时听到很大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我一个翻身从小床上蹦起来。

    我的第一个店并不是现在的这一家。

    那时没有多少钱,只能选房租低一些的地方。那是一条很老旧的小巷子,多半是附近的居民会去逛。

    街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店有很多,但和大多数这样的巷子一样,那里的老板都很排外,发生冲突的情况不少。我也参与过好几次。

    我匆忙跑下了楼。

    苗舒背对我站着,手里警惕地拿着做花用的剪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去挡在他面前。

    看到来闹事的人我愣住了。我在脑海里寻找一阵,确定他就是封樾和郁南提起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天晚上虽然天色暗了,但这个男人一直面对着我和封樾说话,不见还好,一见我便能记起了。

    “这位客人,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要动手的话我只能请警察来处理。”

    我镇定地开口,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脚下碎掉的花瓶。

    这个花瓶虽然比一般地大上很多,但还好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很便宜。

    “哼,是我不好好说话吗?你看看你们这家店的态度!”那男人把手里的花递过来,指着花瓣儿上的破损,又说:“你们这是家黑店吧,一束花的价格比别家高上快一倍,送来的花竟然烂成这样了,你要叫警察,好啊。”

    那男人抬着眉毛,凶神恶煞,语气嚣张地说:“我倒还想请警察来评评理,是谁的问题啊?”

    只看了一眼,我便知道他是故意找茬的了。

    这些花瓣很明显就是他自己弄的。

    花收到之后拿手去用力捏,伪造成蔫了的样子,再栽赃到花店头上。

    我伸手碰了碰花瓣,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老板,这个人就是故意的,”苗舒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还气不过,“花是我送到送货员手里的,肯定没问题,他一来就骂骂咧咧,说了一堆难听的话,故意摔了花瓶还装傻。”

    “哟你们老板都来了轮得着你说话吗?血口喷人啊小屁孩。”中年男人吊儿郎当地。

    “你说花是我们店的问题,请问有证据吗?”我忽视了他的刻意挑衅。

    “你花送来就这样,你让我怎么找证据,这不是刻意为难人吗?”

    这时正好有在门外观望的客人往里走,他拿着花冲过去,对那女客人说:“你看看这家的花啊,就这么个鬼样子卖这么贵,千万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话还没说完女客人就被吓走了。

    我耐心很有限。

    我先提醒苗舒把剪子放远一点,再走上去,最后一次和他讲道理:“我们送货的人,拿到货,送了货,都会拍照留下凭证,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看照片对峙。”

    中年男人不屑地切了一声,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搞我。

    我想你他妈是谁啊。

    和封樾闹,和我闹,就是想找茬儿。

    今天让你茬儿个够。

    (九十五)

    我上一次在苗舒眼里看到他那么惊恐的目光,还是他在手机上看恐怖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