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丽期盼的看着父亲:“使用魔法也许可以做到呢?”

    “就我所知的技术,是不太可能的,”雷切先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就算他们使用更有力量的魔偶,也只是降低工人的数量加快进度而已,做不到一个星期就建好一个广场。”

    “这样啊!”雪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雷切先生看不得女儿这个样子,连忙安慰她道:“不过,我也仅仅只通过《魔偶大作战》才接触到一部分塞西里亚的魔法技术而已,也许他们拥有其他的王牌呢?”

    雷切先生这么说着,有点感叹。

    光是魔偶的存在,就足以对现代工程造成改革性的影响,作为设计师的他越是深入学习下去,越是觉得自己浅薄,他甚至有些奇怪人们怎么会觉得魔法过时了呢?

    雷切先生对塞西里亚人能拿出什么新技术来,是真心期待着的。

    他只恨自己不能再年轻几岁,多学习一些东西,以免被时代抛在后面。

    雪丽并不知道这些,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准备将父亲的话转述给弥朵听。

    其实雪丽更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弥朵。

    毕竟她只是因为担心临时跑来的,冒昧的想要见到伯爵千金应该没那么容易吧?何况对方还是这个大项目的负责人,听着就像是大人物的样子。

    不过让雪丽吃惊的是,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见到了弥朵。

    因为伯爵千金大人很没架子的就坐在港口附近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和东境来的建筑师正在讨论什么,旁边虽然带了保镖和女仆,但这个阵仗已经非常朴素了。

    看见雪丽,弥朵显然也很惊讶:“雪丽,你怎么来了?”

    雪丽听着弥朵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口气,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这点“小事”应该无法击倒弥朵。

    不过雪丽还是将她收集的报纸拿了出来:“我觉得风向有点不对……”

    弥朵更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惊讶的不是报纸的内容,而是为雪丽对她的关心而惊讶。

    “谢谢,”弥朵低声道,她挣扎到现在,终于有了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感觉,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对她是善意的,她对雪丽微笑道:“不要紧,应该是故意操控的结果。”

    “这样啊……操控?!”

    “嗯,应该是我的未婚夫家里吧!”弥朵翻了翻那几份报纸,确信的说道,“这家,这家,还有这家,都是他们家投资了的,大概是用舆论让我觉得害怕,向它们求助之类?”

    而且里面不仅仅有未婚夫家的报纸,还有自家的。

    我以前表现得那么单蠢吗?它们为什么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媒体被操控着!

    弥朵有些恼火的想道。

    她本人没意识到,其他的千金小姐还真的未必知道这个,毕竟不是所有人看见报纸上在传自己父亲的绯闻,会打听这家报纸的舆论方向和背后资本的,确认新闻来源的。

    弥朵对雪丽微笑道:“不过,只要广场如期建好,他们现在闹得越凶,最后就越是我有先见之明,等于免费为这个广场打得广告,是个好事。”

    七天建个广场,本身就是个噱头。

    这个工程并不紧急,本来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可伯爵隐隐又有不想要继续的意头,弥朵不明白她的父亲在搞什么,但现在只要是父亲反对的就是她赞成的,所以她想用最吸引眼球的方式让其他榭思瑟人关注到这里,造成既定事实。

    ——当然,也是魔法齿轮的主人也足够大胆,弥朵虽然暗示了对方,但没想到对方给出来的方案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弥朵也有很大的压力。

    “这样一来,如果成功建好,应该可以很顺利的说服商家入驻吧!”弥朵喃喃道。

    这才是难点。

    就算之前伯爵想要修好传送阵的时候,都没考虑过这个方案。

    伯爵只想着控制传送阵的使用,通过交通位置上的挟制赚钱而已,这也是榭思瑟人长久以来的思路了,他们很少进行深挖经营,所以才有了不赚钱的经营权是个累赘的说法。

    弥朵却觉得榭思瑟的潜力不仅仅如此。

    作为人类面对整个世界的港口,这座城市不应该仅仅是人类王国中最繁华的城市而已,它应该对所有异族也产生足够影响才对。

    弥朵才通过谈判保留了这个已经废弃港口的经营权。

    弥朵其实不是很自信。

    她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因为弥朵会产生这种想法,仅仅是因为《第二纪元圆舞曲》而已——她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频繁的使用着里面的传送阵,去各处刷材料,也遇到了各种异族,但她很遗憾的发现各个异族之间的交流趋近于零,这也使得弥朵无法得到其他异族的漂亮服装。

    如果是蓝星的玩家,一看就清楚狗策划的阴谋了:

    “把我的钱拿去!快点开放其他阵营吧!”

    弥朵没这个概念,她只单纯觉得比起倒卖各种材料,好像帮助对方发展村落,形成市场,能够赚取更多的钱,也可以得到更多漂亮的衣服。

    而经营权这件事,就是弥朵思考的末端之一。

    只是弥朵也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贵族千金”而已,即使知道这些报纸上的内容是操纵的结果,在所有声音的反对之下,她也有些犹疑。

    雪丽听了弥朵的烦恼,倒是比弥朵有信心多了。

    “弥朵大人当然一定会成功的。”

    “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大家不看好的话,就算有了广告,会入驻的数量也有限。”那些势利的商人可不是腐朽的官员,他们连伯爵的面子都未必会买,更别说区区一个伯爵千金了,“我让市政厅出了那么大一笔钱建造广场,如果不能回本,他们即使一开始说不在意,之后肯定会怪罪我。”

    “不可能不看好吧!”雪丽却有自己的道理,“就算前期有人观望,但东境的商品继续风靡下去,就冲着这是东境人修建的广场这件事,也会有人愿意来的!”

    “没那么简单……”

    弥朵觉得雪丽有点太天真了,但这个时候,她的女仆却走过来禀告道:“弥朵小姐,雷夫家的夫人想要见您。”

    雷夫,记得那家是个宝石商吧?

    这一家不仅拥有着最大的钻石矿,并且经营着榭思瑟最大的首饰品牌,在人工钻石已经诞生的现在,依然用自然钻石占据着市场。

    难道说……

    弥朵的大脑飞快的核对对方的资料,一边抬头看过去——在并不宽敞的帐篷中,一眼就可以看见门口的人,女仆的传话只是个形式而已。

    一位胖胖的夫人正微笑的站在那里,对伯爵千金行礼道:

    “兰坦尼特大人,我希望可以和您谈谈店铺入驻的事情。”

    *

    在弥朵忙着“招商引资”的时候,广场的施工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样真的可以建造房子吗?”老布朗疑惑的问道。

    是的,老布朗还是离职了。

    他应该是钟表厂最早一批离职的工人。

    当老布朗注意到市场附近还有个招工处的时候,就没有迟疑的上前询问了,然后在确认了对方提供的条件确实和工厂门口的招工处一样优越,甚至可以预支头一个月的工资以后,他没有犹豫的辞了职,来到这里。

    那一天,老布朗的妻子孩子哭得像是送他送刑场似的。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修铁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尤其是老布朗这种年纪的,几乎去了就没想活着回来了。

    不过老布朗在来到了工地以后,却发现工作比他想象中的轻松:

    和修路无关,东境人的工地帐篷中不知道为什么种了几千盘的地苔——之所以说是盘,因为这些地苔是用类似餐盘的大盘子一盘子一盘子装好,放在灯管下面——有人天天巡视着这些地苔,记录旁边的温度和湿度,以及做一些在老布朗根本觉得莫名其妙的记录。

    而老布朗和其他新来的工人由于不具备种植技术,所以他们每天有大半的时间是从选种开始学习种植和魔法道具的使用,并且给地苔和其他一些植物松土浇水施肥,晚上和其他同事一起上扫盲班。

    扫盲班是所有新工人觉得最辛苦的地方,还不算加班,不过因为上扫盲班就提供宵夜,所以暂时没有逃课的人。

    不过就算是老布朗这样的人,也从来送衣服的儿子那边听说了榭思瑟人关于这个工程的讨论,这让他有些不安。

    老布朗道:“七天建好广场,怎么说都太夸张了。”

    “嘿嘿,只要活着,什么奇迹都可以发生。”老布朗的现任同事,马克傻笑道。

    他根本没听清楚老布朗在说什么,只看着工地另一边的帐篷。

    那里有几个鸟嘴医生正在检查器具。

    这是老布朗的另一个感叹之处。

    在这个工地上,连这些带着恐怖的鸟嘴面具的医生们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他们在工人们进行体检后不再会把有病的带去“处理”,而是给予治疗,甚至会坐下来一起进行‘冥想’。

    老布朗的夜盲症就在他们的治疗下开始好转了——也没借口逃避扫盲班了。

    不过马克看得是其中一个女性的鸟嘴医生。

    那位医生注意到马克的视线后会转过头来,对着这边挥手,马克就会露出更傻的笑容。

    据说那是马克的妻子。

    两人最近才破镜重圆,所以马克下定决心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老布朗理解马克的心情。

    可泥鳅对于马克那么傻兮兮的样子只觉得牙酸而已。

    “别理他,他已经没救了,”泥鳅对老布朗道,“不过你也别操心这房子怎么建得了,他们背后是郁金香俱乐部的法师,能耐大着呢!”

    泥鳅想起那黑狗和黑猫就牙齿痒痒。

    这时候,却有其他人插话道:“这点小事并不需要塞西里亚大人出手,有我们就足够了!其实不要说七天,只要五天的工期都嫌多。”

    这么说的,是负责教导老布朗和马克泥鳅等人的组长。

    这位组长是从东境来的,据说他是第一个空中站台的建造者之一。

    他和老布朗所知道的工头也不一样,他并不会用惩罚鞭笞人们赶工,而是会耐心的教导老布朗等人所有的事情。

    老布朗觉得这是不错的人,就是觉得对方有点乐观过头了。

    而泥鳅听到这位的话语,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等一下,你说什么大人?”泥鳅虽然去了郁金香俱乐部见了那里的主人,可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

    不会吧!我竟然和传说中的存在说话了?

    如果那是那个人的话,我就算被对方敲诈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泥鳅的心情在恐惧和自豪(?)间反复横跳。

    其他人并不知道泥鳅的复杂心情,被询问的组长更是奇怪的看了泥鳅一眼。

    但对方来不及回答,一直看着妻子傻笑的马克突然注意到了工地另一边的动静:

    “啊,又来了!”

    所有人就往着那个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