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爷叔打牌时也不忘暗中观察。

    谁说男人不八卦。

    大姐听完略感失落,递上了手机:“小俞,这是我i二维码,你扫一下,你们公司要有合适的男孩,推给我。”

    “姐,你看这个男孩怎么样。”俞汉广向门口挑了挑下巴。

    柳杨刚到,见俞汉广唇角挂着狗头军师一样的笑容,吓得双肩包滑到了肘弯。

    而自己师父身旁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释放出一种“针不戳”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有多少根睫毛都数清楚。

    柳杨被盯得发毛,只想原地蒸发:“师,师父,你是不是缺钙?我陪你去晒晒太阳。”

    “马上五点多了,晒个毛的太……”俞汉广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柳杨推了出去。

    ……

    火车侧翻事故之后,宜州的天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似乎老天也在为自己造成的灾祸而后悔,整一周,都在卖力地向大地输送灿烂的阳光。

    “《裂冰》和《99》数据很稳,师父你放心,我隔一天就来报个道,跟你通气。”天色近晚,柳杨和俞汉广走累了,坐到住院部小花园的长凳上休息。

    他又道:“幸好下个月的vr游戏节在线上开,不然师父你这个身体怎么出差。最近我和蕾蕾姐在狂肝策划方案,试玩素材和宣传视频,后天我们做好之后带过来。”

    游戏这个行业,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新人来说,性价比最高的成长之路,就是人扎到项目里,在残酷的竞争和惨烈的杀伐中扑腾求生。

    来爱梦两年,柳杨身上那种懵懂的学生气已然褪尽,他沉稳地向俞汉广汇报了几个游戏的dau、apa、arpu,以及自主观看广告的ctr(2),然后将pad递到俞汉广眼前:“师父你不在的这两周,多亏了蕾蕾姐和卫……卫老师。”

    “卫老师”竟然排到了“蕾蕾姐”的后面。

    柳杨做事愈发老练,讲话张口就来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俞汉广七窍玲珑心,只一瞬间,就听出了卫波的处境。

    想到卫波在【先肝为敬】的尴尬局面,多少受到了和自己关系公开的拖累,他神色一凛。

    “上次见到蕾蕾,还是我出事的第二天,”俞汉广看了片刻数据,锁上pad,“她妈妈也病着,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忙。”

    “孟总还三四天过来一次,蕾蕾姐比孟总还忙呢,”柳杨调侃,“何止蕾蕾姐,我们都忙啊。卫老师连着在公司睡了好几天了。”

    俞汉广抬头远眺,手指却挨上了pad背面,和金属碰撞出特有的细微声音。

    ——顾珊珊有工作在身,早就回了芦城,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俞汉广,不要跟他这个退休后闲得发慌的老父亲一般见识。

    执意留下的俞乔没地儿去,顺理成章地在俞汉广家住下。卫波知道后,明理知趣地打包了行李,光速把九成的家当挪到了公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俞汉广以为只存在于那种叫做【we are伐木累】或者【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几十人大家族中,自己这种简单至极的三口之家,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清官难断的家务事。

    现实教他做人。

    见俞汉广出神地望着融在云中的残阳,柳杨以为猜中了他的心事,自信满满道:“师父,你和卫老师……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柳杨受不了这种非正常的沉默,只好和盘托出:“师父,卫老师不仅忙我们的项目,最近他是来者不拒,什么组的活儿都接,一刻都不得闲,就像……”

    他想了片刻:“就像‘春蚕到死丝方尽’那种感觉。”

    还是得早点出院收拾局面。

    俞汉广手指仍是状似无心地慢慢地点着:“还有别的事吗?”

    “还真有,”柳杨道,“《窥梦》,师父你还记得吗?”

    “《窥梦》?”俞汉广想起了什么,“那个密室推理小游戏?”

    这还是两年前爱梦出的一款轻量vr游戏。他记起那时,自己和卫波一起做的《孤胆裂冰》身处危局,杨烨力邀自己加入十拿九稳的新项目。

    短短两年,却又十分久远。

    柳杨道:“对,《窥梦》一直挺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开始突然在外网上火了起来,还有主播跟风直播的。昨天卫老师拉了数据,虽然数量不多,但这游戏的海外玩家uid占到46,放到整个行业,应该都能排到前三。”

    “师父,vr游戏节是第一次在线上办,游戏工委(3)虽然没明说,但我觉得就是为了吸引不能到场的外国人。我们能不能把《窥梦》加到宣传里去?”

    “加进去吧。”俞汉广头左右转了转,活动着颈椎。

    柳杨却吞吞吐吐了起来:“还有……《窥梦》当初是孙晗带着产品群做的,我们昨天掰指头数了一下,负责这游戏的几个哥们儿,全去了北鲲,进去就是总监,工资至少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