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扎堆的汉服百花争艳中,南姝的这套服饰实在说不上显眼,可穿上她的身,却有着一股独特的灵气,她好像是从月亮上偷跑下来的玉兔精,蒙着面玩闹一宿就要归去。

    老师们在台上新年致辞,陆星盏隔着重重人群寻找,终于看到了角落戴着兔子面具的姑娘。

    南姝敏锐地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

    侧过头时,正好见到陆星盏背着手退后了一步,退到了人群空隙,看向了她。

    颀长的青年一身白色主调的古代欧洲神职礼服,半幅坎肩绣着金色的花纹,羚羊面具圣洁禁欲,如同手持典籍,降临人间的神明。

    两人对望到的那一刻,羚羊面具下露出的唇瓣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致辞结束,羚羊向兔子走了过去。

    刹那间灯光熄灭,舞会开始,众人走动。

    好像一个巨大的国际象棋棋盘,棋子来回移动,陆星盏眼前人影绰落,前方一抹莹白光束刺眼。

    南姝几乎瞬间就适应了这片黑暗,可当她即将来到陆星盏身边时,忽然两个人迈着舞步从她的身前滑过,她往后避了避。

    始料未及地撞到一人胸膛,来不及抬头去看,腰肢被那人搂住。

    扣住她手指的同时,南姝被带着旋转起来,白色的裙角像飞舞的伞面,割得空气火花点点,又像池塘的鱼尾,摇动间荡起水波涟涟。

    悦耳的音乐中,黑长靴与绣花鞋你退我进,南姝就这样被迫踏进了舞曲的节奏。

    跟着节奏起伏间,南姝抬起头去看这个刚才未经允许,就霸道把她抢作舞伴的男人。

    巴洛克风格的黑色宫廷服饰,衣襟与领口重工绣着金色的兰花缠枝,排扣的款式典雅高贵,丝质袖口堆着褶皱,肩上天鹅绒缎带美轮美奂,华丽雍容,随着舞步旋动飞扬,交缠着少女柔软的衣裙。

    在兔子面前的,是一只黑森林鹿,树枝一样的鹿角和他的繁重的服饰相得益彰。

    好像是兔子精遇上了黑森林古堡大公,一神秘一暗黑,一灵动一阴沉,碰撞出奇诡的氛围。

    南姝皱着眉,想要提前结束这场舞。

    鹿面具早有预料一般,手臂一揽,将她按到身前,面具背后的眼睛朝下注视着她,幽幽笑起来,“晚上好。”

    南姝冷着眼:“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跳舞。”

    好像是故意的,他得寸进尺,手扣得越发紧,“提前结束是无礼的行为。”

    南姝在下一个节拍上就踩到他的脚,“可我没有答应和你跳舞。”

    他一时没说话,低头沉吟着,好像在体会什么,没过多久他松开南姝的腰肢,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舞曲已经结束。”

    说罢,他拽着南姝大步流星出了宴会厅。

    一路来到甲板上,他才松了手。

    南姝第一时间扯下来鹿子面具,露出后面一张阴郁俊美的面孔。

    “果然是你,傅惊野。”

    傅惊野朝南姝弯下腰,手撑在她的身后栏杆上,“看来早就认出我了,对我这么熟悉吗?”

    他望着少女的眼睛,然后解下她的兔子面具,随手扔了。

    “兔子?你是兔子么,我觉得狐狸更适合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狐狸面具,绑到了南姝的头上,并没有挡住脸,斜斜地挂在一侧。

    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然后才满意地勾起笑容。

    仿佛没有看到南姝充满了防备的冷淡,傅惊野悠然自得地用手背刮着南姝衣领子一圈白绒绒,“总算是赶到除夕来见你了,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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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称头晕的陆月白送到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陆星盏发现舞曲已经结束。

    宴会厅再没有南姝的身影。

    毫无头绪中,陆星盏注意到另一旁有小小的骚乱、

    东方瑛正面临着麻烦,某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要邀请她跳舞,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很可能是安保疏忽,被外来人员寻趁虚而入。

    他走过去的时候,东方瑛也看到了陆星盏,立马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回答那人,“我有自己的舞伴,抱歉。”

    说着她赶紧拉着陆星盏远离。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千万不要激怒他。

    在对方死死的注视下,东方瑛向陆星盏抛去求救的目光,舞曲再次响起时,陆星盏配合着东方瑛起舞。

    那人看东方瑛确实没有撒谎骗他,而且她身边有亲密的男性朋友保护,这才颇为忌惮地走了。

    “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你?”

    “月白说她不舒服,我带她下去休息了。”

    “那她好些了吗。”

    “应该没有大碍。”陆星盏目光方向一旁,他有所察觉陆月白是在骗自己,好像在阻挠他什么,但心里又没办法侥幸,万一她真的不舒服呢,毕竟这是他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