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字字诛心。

    南裕森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颤抖着声音说,“你认为你可以一走了之么?纵火犯还没有找出来,小绮现在又这个样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不需要负责么!”

    南姝面色荒谬。

    “那么,我就等你报警来抓我了,毕竟我觉得南芮绮这样子,真的可能会短点什么。”

    南芮绮原本就悔恨,现在一听南姝这么说,更是怕得全身发抖。

    拉着孟筱枝就哭,絮絮叨叨地哭。

    她这下倒是没装,真的在悲伤了。

    “我是不是真的会瘫痪啊……”

    南姝:“是的,可能要截肢。”

    “我呼吸不过来了,好难受啊!”

    南姝:“看来是肺被戳穿了。”

    “我膝盖好疼啊!!”

    南姝:“你膝盖弯了,你腿上好大一个血痕,看来要留疤。”

    南芮绮哇哇大哭。

    孟筱枝:“你别吓她了,还嫌事情不够大么!”

    南姝笑得乐不可支,抱着肚子,小腹都笑疼了。

    她好像是看够了闹剧的观众,表现得全然在局外一般,这时不愿再与这些人过多纠缠,只觉得精力又有些亏空,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往楼上走了。

    南裕森刚才一下令,管家就带了很多人把宅邸保护得水泄不通,南姝怎么可能现在走得了,她肯定是不可能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这样子多不优雅。倒不如从容地自己回房间里去。

    医生终于来了,南芮绮迷迷糊糊地望着楼上,心里比千万只蚂蚁钻咬还难受。

    为什么南姝还能待在南家?

    她为什么不消失!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让她离开!什么让南姝负责的话,都是借口吧!难不成,他们竟然这样了,都还舍不得放走南姝??

    不!

    比起南姝,她才是最父母最爱的女儿,无论是养育多年的感情,还是她早死的预言,父母一定会更心疼自己的。

    在这样的心里暗示下,南芮绮到了疼痛的极限,晕了过去。

    =

    南芮绮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她自找的。

    她坐在轮椅上,抬手都疼,只能靠佣人推。

    南姝知道以后,当南芮绮路过房门时,还嘲笑过她几次。

    “可喜可贺,你这样坐着,就看不出有多矮了。”

    南芮绮原本就嫉妒南姝的身高,一听这话,直接气得哭了。

    她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要用这么损的办法嫁祸南姝,结果南姝好吃好喝地在房间里被软禁着,什么事都没有。

    好吃好喝软禁的乐趣么……

    南姝倒是没有感受到,因此她逃了几次,最近的一次,她到了大铁门外,但还是被弟弟南音抓了回来。

    “真想不通,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能放我走?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失手放我走,爸妈不会怪你的。”

    南姝睁着一双迷惑性十足的眼睛,天真不解地望着少年。

    南音自从上了高二,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脱去之前的青涩的瘦削,变得高大挺拔了很多。

    与南姝五分相像的眼睛内勾外翘,放在男生的脸上足够漂亮,却少了神秘,藏不住情绪。

    “那么外面又有什么好的?南家缺你吃穿了么!我们关你,不也是因为你不服管教!你要是哪天听话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南姝晃着白生生的脚,“那应该是不会有这天的。你放我走,说不定姐姐往后还能回来看你一眼。”

    南音的脸色越发黑沉,“你出去能找谁?傅惊野还是陆星盏?他们都抛弃你了,早就抛弃你了,从之前到现在你多少天没去上学了,他们找过你么?你去给陆星盏发过短信吧。他理你了么?”

    南姝也不生气,看了会南音,轻蔑地笑了一下,“姐姐觉得呢,这些都不重要。”

    南音负气离开的时候,心里还觉得南姝全然就是在死鸭子嘴硬。

    南姝等南音离开有一会了,开始整理形装。

    她将采取最后一项方案。

    将早就收集好的床单打好结,趁着外面换班没人,将被单绳子抛到外面大树上。

    一头的铁杆卡死了树杈,她一点点地从窗外爬了出去。

    这棵树抵达外面的马路,之前南姝没采取这个办法,是因为她不知道树干那头的情况,但今天只能拼一拼了。

    早就在南姝房间里悄悄装了摄像头的南芮绮,看到了这一幕。

    如果南姝那绳子断了就好了,这样南姝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能残废了。

    南芮绮不动声色,从房间出来,拿出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想要打开南姝的房门。

    门锁拧动了,但门却不能完全推开。

    南姝爬到正中间,回头看见自己抵住房门的椅子在剧烈地晃动,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她看到了南芮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