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祖宗们着实有先见之明。

    南姝这样想着,望向了对面的青年。

    傅惊野正品尝着龙井碾的糯米糍,细嚼慢咽,有条不紊,一副品性优良的世家公子模样。

    察觉目光,傅惊野掀开眼睫,夹着茶糕的手顿在唇前,有些茫然。

    “看我干什么?”

    南姝随即悠悠低下头,看向这满桌子的糯软菜肴。

    傅惊野:“……”

    总感觉她刚刚心里在说他坏话。

    小院子外的竹栅栏后。

    高玫很早就来了。

    上次在酒店趁机诓了傅惊野和她出席了颁奖典礼活动,让她在媒体和同行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在得意忘形中清醒过来后,觉得自己这行为多少有点趁火打劫,心里怵得慌,所以躲了傅惊野很久,最近又不知受到了什么启发,鼓起勇气前来感谢一下傅惊野。

    她等了又等,结果看到傅惊野带回来一个女孩。

    现在高玫正和傅真一起在院子外面偷看。

    “这是最后一道菜了吧?“

    傅真:“是的。”

    傅真名义上是在站守,实际上也在偷看。

    高玫:“那以你平时的经验,他一般多久能吃完?”

    傅真:“快了吧,我哥一向没什么胃口,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南小姐吃得多不多了。”

    高玫八卦地问,“她经常来这么?”

    傅真:“我第一次见。”

    虽然听说过这个南小姐多次,但其实傅真从来没见过真人,今天一看,终于知道为什么堂哥唯独对她不一样。

    以上,高玫必然是感受更深。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高玫不知道傅惊野身上也会有迁就谁的一面。

    她遗憾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嘴一瘪。

    之前以为傅惊野虽然对她也不冷不热,但至少记得她名字,还陪她出席了活动,也算是不一样吧,现在高玫却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可笑了。

    对这位南小姐,才是真正不一样啊。

    思绪兜兜转转,为自己哀戚这一圈,傅惊野带着南姝出来了,看到了这边的两人。

    猝不及防撞上视线,高玫心头一紧。

    怎知傅真也才刚刚回过神来。

    “哥……那个……高小姐,高小姐来了,等了很久了。”

    山里夜晚风寒气很重,傅惊野刚给南姝披上衣服,手还半搂着她的肩头。

    南姝看过去,院子外面的两人,她只熟悉一个,就是那个叫高玫的,是那天酒店里遇到傅惊野时,陪在他身边的女伴。

    另一个青年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灰色衬衫,眉目秀气,刚听他叫傅惊野哥,应该是傅惊野亲戚之类的。

    高玫屏住慌张的情绪,走过来,“我是来感谢您的,上次陪我参加了活动。”

    傅惊野闻言想了一会,突然记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高小姐这答谢属实有点及时,都要满一年了。”

    高玫干笑两声。

    傅惊野接过高玫的小礼物盒,“谢了。”

    高玫感觉今天自己来对了,傅惊野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

    南姝对高玫没什么兴趣,看傅惊野和高玫这才刚见面,应该是要聊一会的,就趁机走掉了。

    刚走到小瀑布,傅惊野就从后面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

    他什么也没说,拉起南姝就往前走,南姝满满的拒绝,皱着眉说腿疼不想走了,傅惊野直接将她抱在起来,单手托到身前,像怀里揣了个南瓜。

    南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直到傅惊野开始爬树,她既震惊又荒谬,抱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不摔下去。

    “疯猴子,你在干嘛!”

    傅惊野听到这古怪形容,觉得好笑,“带你看一样东西。”

    这棵大枫树年代十分久远,如一位山神镇守在这里。树干极粗,六个成年人也只能勉强合抱,其上树枝健壮,叶片硕大而艳红,树冠一重又一重,仿佛是他它忠实的子女站在他的肩头,张开手臂,撑起这奇异灿烂的世界。

    来到茂盛的树冠间,傅惊野坐下去,将南姝半抱在身侧。

    这里原本就是山中高处,树木参天,视野拉得极为宽广。

    “天都黑全了,你带我来有什么意思。”

    南姝简直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看了眼这狭窄的树枝,动一动都难,更别说找路子爬下去。

    深吸气平复了心里的毛躁,三思后,捏紧些青年胸前的衣服。

    “就是黑才好呢。”

    他输完了指令,把手机揣在兜里,满意地用双臂地把身边的姑娘抱住。

    瞬间,群山亮了起来。

    火红的叶子被照亮,好像远方温柔的火焰,平静地燃烧。

    南姝一时愣住。

    甚至忘了去报复他对自己这欠揍的行为。

    “这是什么?”

    “我爸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