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有个身影从上面跃下来,像一只猛禽扑咬走犬,与歹徒搏斗起来。

    南姝想趁此逃脱,却像个木头动弹不得。

    再加上很早开始,南姝的眼睛就充血发炎,肿得厉害,现下眼球痛得好像被放在火上烤,更别说看东西,她完全跟个瞎子无异。

    耳边的搏杀声骇人,忽然间有个人冲过来,把她抗在身上就抢走了。

    呼啸的山风疾驰而过。

    南姝像个麻袋,被粗暴地挟持着,河滩石子飞溅的声音在夜晚格外突出。

    没过多久,只听一声惨叫。

    南姝与扛着她的人一同摔倒在地。

    “别别别——艹!”

    拳脚暴击声中,响起禹逸飞崩溃的咆哮,“不是一伙的!我跟那人不是一伙的!!!!”

    禹逸飞被单方面压制在地上,脸都要被埋进石子里了。

    这辈子没被打得这么惨,他简直痛得要吐血,又气又委屈,“我刚刚不是在配合你嘛!”

    月色下,禹逸飞的脸被照亮,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好歹还是让对方发现了他的眼熟。

    “谁叫你跑得这么猥琐。”松开钳制,收回那差点就要拧段禹逸飞脖子的手,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禹逸飞,好像叫这个名字,我记得没错吧?”

    苍莽的月光下,杀机暗藏的深山中,青年背光而立,汗珠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刚厮杀过一场,身上还残留着阴狠的杀气。

    禹逸飞被直接趴在地上罢工,咳嗽着哑声道,“你去看看南姝吧……”

    傅惊野从禹逸飞身上跨过去,找到倒在浅水里的南姝。

    南姝:咕噜咕噜,终于有人……咕噜咕噜……想起我了……咕噜咕噜……

    =

    “这里不能久留,要赶紧走。”

    傅惊野背起南姝,像一戒备的头狼,有着比平日更肃杀的危险气息。

    禹逸飞全身现在还在痛,没敢抱怨傅惊野,只问,“那个人不是已经被你打倒了吗。”

    傅惊野打量着禹逸飞,“不只一个,不出所料,后面还有一群。”

    傅惊野不是只身进山,他当然会带人马,但后来傅惊野发现乌泱泱一群人目标太大,他需要在暗处,于敌人先找到南姝之前,将她救下来。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追凶,因此他需要丢掉这冗长的队伍。

    禹逸飞整个人傻在原地。

    像刚刚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还有一群???

    事情危险程度远远超乎禹逸飞预料,如果他之前就知道是这种真刀真枪的追杀,怎么也不会跟南姝扯上关系。

    傅惊野看出了禹逸飞想要打退堂鼓的心思,“刚才那人已经看到你了,你现在是他们的目标了,如果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可以分开走。”

    禹逸飞连忙否认,“我没这个想法。”

    傅惊野让禹逸飞给背上的南姝调整一下姿势,“尽量往上挪,不然她待着难受。”

    禹逸飞仔细地将身体软塌塌,目前不省人事南姝摆在中心位置,重心对了,南姝的眉头松了松,看上去舒服了不少。

    南姝的感受好点了,傅惊野放下心加快脚步赶路。

    禹逸飞找到下一个藏身地点时,天已经蒙蒙亮。

    南姝在低热中慢慢苏醒过来。

    面前已经可以生火,噼里啪啦的木头崩裂声传到耳朵里。

    “是我。”

    傅惊野为给南姝取暖,将她抱了一夜。

    南姝显然早就知道是傅惊野,她认得他的味道,所以醒在他怀中并没有惊慌。

    “你一个人来的么?”

    傅惊野点头,“一个人会更轻便,你放心,有我在那些人伤害不了你。”

    傅惊野天花板级别的武力值,南姝是见识过的,但这不是擂台,生死一线间,即便是实力满级,但也逃脱不了运气的制约,真不能保证百分百全身而退。

    南姝没说这种丧气话,理智与他讲明利害,“这群人没有上次在元华区的那些歹徒好对付。”

    傅惊野当然能感受到。

    这次的人,都是高手,身手了得,侦查力强,极其擅长野地实战。

    “时间拖久了,对我们不利。”

    南姝轻轻“嗯”了声。

    傅惊野把药片喂到她嘴里,“难受么?”

    南姝咽下药片:“习惯了。”

    “我会很快把你带去医院的,你放心。”

    人在重病时,是最脆弱的。

    南姝表现得镇静,但傅惊野不信,没道理地揣测她在难过,在害怕,便一句句地安慰她。

    南姝现在一点不怀疑,傅惊野也是会心疼人的。

    她曾在系统空间里的片段中,看到过一眼傅惊野的小时候。

    原来天性向他父亲,傅成枭,是个善良笨蛋。

    但他骨子里也有来自与母亲邪恶的基因。

    那一场灾难,夺去了傅惊野善的面孔,他至此从光热中转过身走向沉夜。余生和他妈妈比狠毒,走妈妈的路,让妈妈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