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盏显然被她这个行为咬得猝不及防,低头时,遇上南姝正从下往上看他,眼睛圆乎乎的,伶俐而聪慧。

    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天真少女,压抑着激动,小心地贴近爱人,沉浸在关系前进一步的幸福中,又怕他觉得自己不矜持而患得患失。

    陆星盏将目光无情挪开,严令:“起来。”

    南姝被他的口吻伤得一蹶不振,慢悠悠地直起身来,像个犯错的小朋友。

    陆星盏把冰激凌往南姝嘴边递了递,“靠在我身上怎么吃?”

    南姝又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吃了一口。

    陆星盏没有看南姝吃冰激凌,握着的甜筒有些微动静,他不看越觉得很像小时候喂猫,小猫趴在他的手腕上,吧唧吧唧舔食着羊奶布丁,小舌时时会碰到他的指头。

    恍惚间,现实中的手指也感受到有一股柔软的热意,陆星盏下意识手指一颤,便听见“哎呀”一声。

    南姝鼻尖嘴角一道奶昔渍,幽怨地望着陆星盏:“你怎么回事,弄得我满脸都是。”

    “对不起。”

    陆星盏拿出纸巾帮南姝擦拭。

    南姝便闭起眼睛,将脸乖巧地仰着凑过去。

    陆星盏手指微顿,却还是继续擦着。

    “陆星盏,你说这像不像我们在国外农场钓鱼那一次,天气也是这么晴朗,湖水也是这么安静。”

    陆星盏望着沉浸在回忆里的南姝,因她闭着眼,他才能如此坦诚地看她,不用藏着感情,不用怕被识破。

    从她纤细的眉毛,到卷翘的睫毛,圆润的鼻头,柔软的唇瓣,白皙粉嫩的耳垂……一路描摹。

    擦拭的动作慢下来,陆星盏捧住南姝的脸颊,朝那片柔软贴近。

    她故意咬他的手指,勾起他阴暗角落里压制的妄念。

    无论是结束还是开始,他想要吻她。

    南姝却在此时忽然睁开眼睛,好似一片湖猝不及防将他网了进去,束手无策地沉溺。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为何执着于这些真实,当然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办法走近你了,总觉得,我和你能相处的时光,并没有那么多了。

    望着陆星盏茫然的神色,南姝回答:“我们相处的日子,的确不多了。”

    陆星盏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他显然忘了。

    =

    无人知晓的荒芜庭院里。

    乔云襄疾步行走在通往实验室的走廊。

    “你找得到能指认的人吗?”

    南芮绮紧紧跟着,“老师放心,我有人选,一定能证明那个东西就是南姝的。”

    乔云襄“嗯”了一声:“最近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来不及管你,你自己安分守己,不要再闹出幺蛾子了。”

    南芮绮点头:“我一定谨记。”

    然后转头南芮绮就看见下属发来的照片。

    平板上显示的是南姝和陆星盏在游乐园的画面。

    “难怪一直找不到,原来在陆家人那里。”

    下属气愤道。

    南芮绮狠狠捏着拳头,气得胸口阵阵地疼。

    下属偏偏火上浇油,“真是不明白了,南姝杀了陆月白的事情如此明显,陆星盏怎么还有心思和南姝你侬我侬,陆月白的死都不如那颗恋爱脑?”

    “够了!”

    南芮绮一个茶杯扔过去,碎片迸裂四散。

    “把南姝抓过来!”

    下属为难:“会长说了您不能再有行动了。”

    南芮绮捂着气疼了的胸口,忍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

    “陆星盏是我的,他该喜欢的是我……”

    为了陆星盏,南芮绮自认为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陆星盏还是不肯放弃南姝。

    日落黄昏,南姝再次回到了阴凉的屋子。

    手套取下来,手腕已经磨出了血。

    南姝一碰到手腕就疼得直冒汗。

    她和雅姐商量着,“好歹让我自己涂涂药吧?反正这里人多也跑不掉。”

    “我去问一问。”

    得到陆星盏同意,南姝拿了药开始给自己包扎。

    南姝手腕包扎得当,吃过饭后,陆星盏遣散了下属,走进了屋子。

    “吃饱了?”

    南姝点头,“嗯,有力气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吧。”

    南姝沉默地垂下头。

    这一想,就想了很久。

    陆星盏审视着南姝:“你该不会又在玩我吧?”

    南姝不说话。

    陆星盏怒气反笑,将她一把拉起来,“南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请您留步!”

    “夫人!夫人您别急!”

    “陆少,您的母亲来了!”

    外面的人没有拦住陆星盏的母亲。

    白无珊出现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