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稚打算捅破上面的管道天花板。

    她有备而来,身上有万能的工具。

    当时他们掉到外面,看到了管道构造,有些管道的外壁不是坚硬的水泥。

    乔云稚感受到托举,不禁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庄藤闭着气,正抓着她的腿努力往上举高。

    她的头发在水里安静地漂浮,脸显得更白了几分,有小小的泡泡从她的口鼻浮上来。

    这一刻,乔云稚从庄藤的眼睛里,看到了信任。

    乔云稚讶然。

    这辈子她都没想过,她也能被南姝信任,支持,托举。

    滚热的泪意在乔云稚的眼眶打转,她忍着鼻酸狠狠地戳着天花板,一下又一下,力道极大,好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终于,上面被捅破了一个口子。

    庄藤游了上来,与乔云稚合力撕开了上方。

    既然是水淹,戴荷设计的时候,肯定想过把人淹死后的排水工作,所以这根管道不应该是嵌在实心地里的水泥通道,下面虽然有坚硬的铁架,但上面没有,只是类似塑料的材料,但肯定要比塑料好很多。

    无论如何,庆幸的是这种材料能被砸破。

    乔云稚和庄藤爬到了上面,望着傅惊野所在的那处走廊已经完全发生了偏转,很快就被挡在了众多管道身后,不见踪影。

    乔云稚克制住涌上来的抽噎,望了眼庄藤。

    庄藤还在看着远方。

    她的双目了无生机,一片灰败、空洞、荒芜。

    乔云稚抹了把眼泪,鼻音浓重,拉起庄藤,“走!报仇!“

    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一个城市的夜晚生活,才刚刚开始。

    可此时此刻,北纬四十八度的森林却有如寒冬,笼罩在一片深深迷雾中,无人涉足,凄清之至,和那繁华都市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庄藤和乔云稚在午夜前一个小时,到达了戴荷的主殿,这座地下工厂的中枢。

    戴荷敞开大门迎接她们,无数黑洞洞的枪·口蓄势待发。

    “南姝,你回来了!”

    戴荷兴奋地呼喊南姝的名字,双眼亮晶晶的,涌出百感交集的泪意,就好像真心实意地惦记了南姝多年,如今南姝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欣喜若狂。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重新从海里走出来!”

    庄藤望着戴荷就如同望着久别重逢的故友,激动得热泪盈眶,隔着几十米与她遥遥相望,“是啊!我又回来了!我杀你来了!这么多年在地下当老鼠的日子,过得还习惯吗!”

    戴荷觉得自己已经够疯了,没想到庄藤比自己还要疯。

    她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这才是她认识的南姝!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可爱!”

    戴荷仿佛由衷地感到欣慰,嘴角笑开,眼圈都红了。

    与此同时她拉下了开关,无数的子·弹就噼里啪啦地扫向对面。

    乔云稚带着庄藤滚到掩体后面,身边的墙壁和地板以及散落的物件被炮·火攻击得稀烂一片。

    枪·炮声停了,却袭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大机械启动的声响。

    乔云稚探出头瞧,只见戴荷所在的中枢圆盘区域正在脱离连接。

    戴荷还留有后手!

    就说这个圆盘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它还是一个潜艇舱。

    危机出现时,随时准备脱离实验工厂,单独出逃。

    砍掉所有冗杂的一切,能丢的都丢,只带着最核心的机密,保留最有用的力量。

    精神病院虽在林子里,但林子后面却是海。

    戴荷的地下实验工厂非常庞大,绵延土层数公里,出口正是那片海。

    眼看连接带就要彻底分离,届时戴荷的的潜艇入海,她就真的自由了。

    带着她的天神研究成果,天高海远任鸟飞!

    决不允许!

    乔云稚奋力冲上去,拿出了与国家二级运动员赛跑冲刺的速度。

    戴荷轻蔑地望着这个曾经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十多年的假妹妹。

    “乔云稚,你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乔云稚此刻已经起跳扑向对岸,毫无退路可言了。

    “那个电话,你打给乔阳绘的那个电话,让我们成功地找到了这个叛徒!哈哈哈哈!”

    在乔云稚生死一线,在无底深渊之上,飞跃潜艇的关键一刻,戴荷说出这样的话,其目的显而易见!

    庄藤声嘶力竭,盖过戴荷的声音:“你没有!乔云稚你没有——!”

    =

    隔着六扇门,傅惊野看到了远处的庄藤。

    她双目圆睁,罕见地流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所以,她还是在乎他的,是吧。

    这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在死亡的前一刻,能看到这样的庄藤,他也算没有白爱过她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