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浓站了起来。

    有些恍惚,她离开了欧阳府,在盛康街上走着。

    周围的人认出是她,对她指指点点。

    天空忽然阴沉,下起了雨。

    第一场春雨。

    周围的人都散开,徐微浓看向一滴滴雨。

    易生跑了过来,给她撑着伞。

    她却拂开。

    徐微浓从未想到,有一天她完成了这个两年来的愿望,最后却是这样一个地步。

    谣言真是一把利刃啊,一把划开所有的利刃。

    她以为不会受影响。

    其实,有时候几句话,就算是一句话,也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人的心里。

    徐微浓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眼泪都淹没在雨水中。

    忽然间一个温暖的拥抱抱住了她。

    徐微浓看到了那一袭浅蓝色的衣衫。

    “我在。”

    她忽然放声哭了出来。

    林策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

    屋外,雨刚刚停下,嘀嗒嘀嗒的雨水从屋檐落下。

    屋内,徐微浓靠在林策的肩上,一口一口接受他的投喂。

    她很乖。

    像只猫一样。

    林策知道,她只是想要缓一缓。

    林策看向窗外,而后抱起她哄着。

    “睡一觉就好了。”

    徐微浓点点头,被林策抱到了床上。

    林策温柔的给她盖好被褥,看着她闭上眼,他守了她一会儿,而后出去让白曦进来守着。

    这一次他并没有戴面具,但白曦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惊讶。

    林策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个身份居然会伤害她。

    即使从另一方面来说并不是他伤害的她。

    但他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条件让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木易。”

    “公子。”

    “城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木易知道林策的想法。

    “花昔阁。未花礼。”

    花昔阁。

    未花礼是花昔阁每年开春之时进行的一场盛大的仪式,百名戏子共唱春,最后抉择出谁是花昔阁新一年的头牌戏子。

    此刻已然傍晚时分,一场春雨过后,洗涤了所有的污垢。

    花夕站在廊外。

    “阁主,是否开始?”

    “我要等的人还没来。”

    “是。”

    花昔阁是一座典型的古老的阁楼,红墙绿瓦围起三层阁楼,整体上是一个圆柱形,正门处,上方一方牌匾,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金漆上了色——“花昔”。

    花夕便站在二楼廊外,屋檐下滴答滴答的落水,所望之处,蒙起了一层水雾,天边一处红霞朦朦胧胧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芳香,京都城难得的安静。

    但里面,却人声嘈杂。

    花夕拂手唤来了人。

    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她身后。

    她身姿曼妙,白衣绣红牡丹,靓丽出彩。

    “让他们安静下来。”

    “阁主,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小的是怕…”

    “无妨。浓色楼靠的从来都不是这流水账一样的人物,两日前那一场变故,他们知道该收收他们的尾巴。”

    小厮点点头便离开。

    花夕美貌,但却不嫩,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韵味。

    她二十五岁,却已然做了这花昔阁七八年之久的阁主。若按浓丫头的话来说,她可是第一个开了戏楼的,算是个先例吧,也算是个名人。

    只是这京城里又有几个是真正尊重她这个卖艺的戏子呢?人人都称她一声花阁主,人人都遗忘了那个曾经的花家。

    花家也曾盛极一时,但终归归于混沌。

    归于这盛大的京都城,归于这纷纷攘攘的世间,也归于那些权谋算计,步步为营之中。

    她还记得那些在戏班的日子。

    每天挂着笑,却还是要为生计所求,好在老天给她的皮囊并不差,才让她撑起了那个只有两个人的花家。

    眉眼抬起,她看清了水雾之中的那一袭蓝色衣衫。

    她微微勾唇。

    “主角到了。”

    现在的花家,不是两个人了。

    在她心中,郁朦月,徐微浓都是她的家人。

    不管什么,她都会帮她。

    她想让她过上不受拘束的日子。

    如同三年前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姐姐,我今后便去那碧波江那边,去看看雾兰城,走一走这人间。”

    花夕转身离开廊阁。

    花昔阁内,百位戏女共同在楼上楼下帷幕里等候。

    花夕走上台子。

    微微一笑:

    “花昔阁未花礼,正式开始。”

    瞬时间,花昔阁内满是粉红花瓣,百名戏子共同开唱,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林策看了一眼花夕,而后走到她的身旁。

    “夕阁主。”

    花夕点了点头。

    “你确定要以这种方式把你隐藏了一年的身份都公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