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殷朝已死,这宫中尔虞我诈,朝堂风云变化,想必他不得不面对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又会如何抉择呢?

    是留下,还是离开?

    “走吧。”

    浓色楼,“晓暮”阁。

    徐微浓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负手背立的殷轩,他的背影似乎更要孤寂几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素白的。

    殷轩听见声音回头看向徐微浓。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衫,发髻随意的扎着普通的发饰,不施粉黛,却眉目靓丽,眼眸藏着光。

    记忆中,她原先喜欢穿的是淡粉色的衣衫的,他好像自她落水失忆后就再也没见到她穿淡粉色的衣衫了。

    她的记忆失去了,连带着在她记忆里曾喜欢过的他都失去了。

    清浅…微浓…

    她以前应该是喜欢他的,对吧。

    对吧?

    “安王殿下。”女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小…徐姑娘…”他终是变了称呼。

    时光易逝,从前的小熙,回不来了。

    记得那日,也是在“晓暮”阁,那时他还在努力的尝试,尝试去试着让她再一次喜欢上自己,那个时候啊,他已经尝试了三年,三年的追寻。

    她刚刚落水不久,他就得知了她失忆的消息,他的心里是有失落的,但是比起她的安全,他觉得只要人在,好好的,感情总是会再次培养起来的。

    更何况,之前那几年,他和小熙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

    可是,在她病好之后,大概是过了几个月了,她自小身子便弱,他再去见她,她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当他唤她“小熙”时,她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叫徐微浓。”

    他问她是她父亲替她取的字吗,她有些迟疑,而后回答说,是她自己取的。

    她以前曾经告诉过他,她的字,是要取“清浅”的。

    他疑惑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她讲他们从前的故事,她只是应着,听着,听完了他们相处几年的种种事情,但她却总是心不在焉的。

    后来他一直追着他,知道她变得喜欢甜食,糕点,他便搜罗到了整个京都最好的厨子给她送糕点吃,她有时会问一些她从前的事情,他有时想要亲近些,但她总是淡淡的疏远他。

    那种疏远,每一次眼神他都记得。

    太远了,陌生人一般。

    后来啊,后来两年前吧,他犯了一个错误,害她身陷绝境,又大病了几个月。

    她变得似乎更不一样了。

    从前她只是淡淡的疏远他,有时还是会关心几分,笑上一下,同他一同出去游玩的,可后来的她,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她创建了浓色楼,一步一步慢慢的与他记忆中的徐熙分道扬镳。

    再后来啊,是不久前,她说:

    “殷轩。人是会变的。我们…要认清现实,不要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梦,总是会醒的。”

    是啊,梦总会醒的。

    他该醒了。

    “我要去越州了。”殷轩开口道,看向她。

    她轻轻笑了一下,“越州虽远,但是个好地方,离江州很近,听说那里的江淮人情十分好,景色宜人。”

    “嗯。”殷轩应了一声,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三王兄打算如何?”

    “我们…?”徐微浓莞尔一笑,“大抵也会离开吧。远离这京都是是非非,可是与你一样的是,我们终究逃不开我们的身份,不过我想,处理好这里的一些事情,求个四五年的清净还是可以的。”

    她想要在这最后的十年里,好好的过自己和阿澈的生活。

    殷轩闻言掩盖眼中神色。“以后怕是该叫一声三王嫂了。”

    徐微浓微微一愣,笑了笑。“是啊。”

    殷轩笑着,拱手作揖,“那,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他越过徐微浓,径直离开。

    打开“晓暮”阁的那一刻,殷轩觉得。

    或许,再也不见了。

    哪里来的后会有期。

    徐微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素白的衣衫,尤为显眼。

    徐微浓没回萧王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闲来无事,写了写东西,多嘱咐一些,以后浓色楼就要靠白岚多多费心了,安桉也要多学一点,她,就让她偷得几年清闲吧。

    正写着,白然从外面进来。

    “小姐,你…你快看院子里。”

    徐微浓愣了一下,起身出门。

    满院红色的箱子,齐齐整整系着红色的布条,足足有一百箱。

    白然递过来一个檀木盒。

    木盒上,刻着“黎芳”二字。

    徐微浓打开。

    是几个糕点,色泽白莹剔透,好看极了,让人很有食欲,糕点旁油纸上写着几个字:“黎芳斋清河为求徐微浓为妻特质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