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擦了擦汗,叫了一声:“……谢总,您怎么来了?”

    谢时煜亮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跟楚枫同款的婚戒:

    “你说呢。”

    刘总赔笑了几声:“没想到啊,原来是谢总的爱人,以前还真不知道。”

    谢时煜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

    “现在知道了?”

    谢时煜二话不说,抱着楚枫转身上车,把楚枫放在他的保时捷里。转身看了看黄总那辆的奔驰:

    “不好意思啊,黄总,我开车有点快,有保险吧?”

    黄总气得一张脸都变成菜色了,这辆奔驰是他的爱车,但他的公司天风集团最近跟谢时煜的公司有一单很大的生意,不能得不偿失。

    黄总硬着头皮笑道:“没事儿,保险公司会赔的。”

    “那就好。”谢时煜故意伸手拍了拍被撞烂的奔驰车头,发出砰砰的响声,路人侧目看过来。谢时煜皮笑肉不笑:

    “这辆车看黄总开了几年,正好,我帮您创造了个机会换辆新车,也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您说是吧?”

    ——黄总气得发抖,这人故意把他的爱车撞烂,转头还要说成:帮您创造机会换辆新车。敢情他还得感谢他!

    谢时煜一袭风衣,夜风微微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透着一股潇洒,他靠在自己的保时捷车上,没有走,目光灼灼地看向黄总,真的就是要等他来感谢他。

    李总和刘总完全惊了,这位年轻人虽然公司蹿起的很快,但到底也还是年轻人,谁知道过几年他公司还能不能生存下来,现在竟敢在生意场上这样得罪人!

    黄总全身血压都飙高了,但他想了想和谢时煜的那单大生意,嘴唇颤抖了两下,硬生生地扯出一个微笑:

    “那还真是要感谢……谢总了。”

    谢时煜坦然地笑一笑:“不客气。”

    砰——

    谢时煜一甩车门,扬长而去。漆黑的保时捷像一阵夜风,飞驰着消失在路上。

    、

    “楚枫、楚枫?”

    谢时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轻轻拍着楚枫的脸颊:

    “出来当护花使者还把自己栽进去,真是有你的。楚枫,醒一醒!”

    楚枫感觉到有人在摸他,他睁开眼,看见是谢时煜,放心地往他怀里钻。

    谢时煜一手搂紧楚枫:“别乱动,我在开车,马上就到医院了,乖。”

    楚枫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谢时煜,缩在他怀里摇摇头:“为什么要去医院……”

    楚枫已经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大脑里没有理智,他不自控地伸手,圈住谢时煜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不想去医院,想跟你回家……”

    谢时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毕现,如果这世上有男人自制力排行榜,此刻的他应该可以荣登no.1。谢时煜低下头,克制地在楚枫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你这样要去医院看一看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夜色下,保时捷转过路口。谢时煜多留了一个心眼,送楚枫去私立医院。

    楚枫没有经历过什么社会的黑暗面。谢时煜从小就有一个吸毒老爸,他亲眼见过很多楚枫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的东西。

    谢时煜刚才第一眼就看出来楚枫的状态不对,绝不仅仅是喝醉酒,刚才那四个人肯定给楚枫的酒下药了。

    ——金樽大酒店很乱,里面嗑药的瘾君子也不少,不知道下的是什么药,万一把楚枫送去公立医院,查出点什么,很难脱身。

    谢时煜搂紧怀里的楚枫,向私立医院驶去。

    车窗外的灯光映在他偏褐的眼瞳里,平静之下,流动着岩浆般的火。

    第25章 雨夜捧花

    五年前,1月7日

    私立医院。

    楚枫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鼻息间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我怎么…在医院?”

    “你昨晚喝多了,我怕你酒精中毒。”

    谢时煜坐在病床边,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给他削苹果。

    楚枫看着,谢时煜的刀工很好,银亮的刀刃削过去,力道不轻不重,薄薄的苹果皮听话地剥落下来,一圈又一圈,连在一起,最后剥出一颗完整的苹果果肉,一串丝毫没有断裂的苹果皮落进谢时煜的手掌心。

    “我喝了这么…多吗?”

    楚枫从病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头想了想,完全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在他下楼送女同事们回家之后,就彻底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谢时煜没有说话,很沉默,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切面干净利落。刀锋砍在果肉上,发出咔、咔、咔。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楚枫看着谢时煜拿水果刀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正常人切苹果给病人吃,都透着一股温馨和贤惠,同样的动作谢时煜做出来,就透出一股惊悚。可能是谢时煜展现出的刀工过于精湛,好似刻意练过。他削苹果皮的时候,像恐怖片里的反派在剥人皮,切果肉的时候,熟练得像在分尸。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谢时煜朝楚枫微微一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一晚上没看到我,想不想老公?”

    楚枫朝他翻了个白眼,钻进病床里,背过身去。

    “不给我早安吻吗?”谢时煜单膝压上病床,笑着掰过楚枫的脸。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楚枫躺在病床上推了推身上的谢时煜:“你起来。”

    “你亲一下我就起来。”

    “别闹了,万一医生进来怎么办?”

    楚枫刚说完,就听:“咳、咳。”

    医生咳嗽了两声走进来。

    楚枫睨了一眼谢时煜,尴尬地缩进床里,闭眼装睡。

    谢时煜慢腾腾地从病床上起身,看向医生。

    医生:“没大问题,休息一下没什么反应就可以回去了。”

    等医生走了,楚枫睁开眼,瞪着谢时煜。

    “亲一下。”谢时煜笑眯眯地腆着脸凑过来。

    楚枫捏了捏谢时煜的脸皮,他转头确定病房里真的没人,伸手勾住谢时煜的脖子,快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早安。”

    楚枫亲完就要缩回被子里,突然被谢时煜按住,狠狠摁进怀里。谢时煜捏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进来。

    一切变得太突然,楚枫完全没有防备,谢时煜动作异常暴烈。刚才还是温温柔柔的早安吻,转瞬就变成野兽派的法式深吻。楚枫的双手被猛地箍住,不能挣扎,只能张着嘴,被掠夺走呼吸。他差点以为谢时煜要在这里办了他。

    “…停…停下来……”

    楚枫挣出一只手,用力敲了敲谢时煜宽阔的背:“回…回家再…做……”

    谢时煜突然停下来,放开他,刚才的暴戾一扫而空,仿佛只是要了一个早安吻。他端起一只小碗,眉眼温柔地看向楚枫:

    “吃苹果吧。”

    被剥皮分尸的苹果,一块一块装在碗里,插上了一根牙签,递到楚枫面前。

    楚枫感觉到说不出的奇怪,但他看着谢时煜迷人的微笑,窗外明媚的阳光,嘴里香甜的果肉,渐渐地,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

    “现在感觉还好吗?”

    回家路上,谢时煜打开宝马车副驾驶座的车门,让楚枫坐进去。谢时煜弯身进来给他系上安全带:

    “有感觉头痛吗?”

    楚枫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挺好的,没有醉酒后的不良反应。

    “你今天怎么开了宝马?”楚枫看了眼车内,“你不是更喜欢那辆保时捷吗。”

    小时候他和谢时煜坐在电视机前,守着电视频道里的点播台看柯南,黑衣组织琴酒开着黑色保时捷356a,在夜风里飞驰,那帅气的身影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保时捷是他们第一个知道的车品牌,比宝马车有情怀多了。

    “那辆保时捷送去修了。”谢时煜想起昨夜撞击奔驰车的场面,轻描淡写道,“车头有点刮擦。”

    “喔。”

    楚枫也没有多问。

    宝马车在路上奔驰,车轮摩擦过柏油路的声音,隔在车窗外,成了白噪声般的背景音。

    车内安静沉默。

    楚枫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点忐忑。

    他的手机里还躺着来自谢时煜的一百多条微信,四五十个未接电话。红红的消息通知十分刺眼,标记在每个app的右上角,提醒他昨晚谢时煜找他找的有多疯。

    “你们公司经常出去应酬喝酒吗?”谢时煜发问。

    “……嗯,不过这是第一次叫我去就是了。”

    “都在昨晚那样的地方?”

    楚枫也感觉到那家金樽大酒店确实有点乱:“应该…吧。”

    谢时煜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开车。

    楚枫感觉到他有点生气,易地而处,要是谢时煜在外面喝酒,喝到不回家,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他出来找人,发现谢时煜在不三不四的酒店里喝到断片,疑似酒精中毒。

    如果发生这种事,楚枫想自己应该也会很生气。

    “你是不是…生气了?”楚枫问。

    谢时煜笑了一声:“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