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国欢迎你]

    飞机落地后,从通道口出来,x就看到这样的标识。

    他环顾四周。led高清显示屏上播放着新闻,主持人正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不是他在太平洋岛国听到的法语、英语、美拉尼西亚语、波利尼亚西语、以及土著歌谣。

    h城国际机场人流量并不算很多,x按照提示一步步入镜通关,取行李。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

    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亮的能映出人影,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出口,他就可以看到楚枫了。

    已知,楚枫现在很生气,又知,楚枫一看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x并没有径直向前走去,他提着随身行李,转头拐进了洗手间:

    残障人士专用洗手间。

    周围在男洗手间和女洗手间排队的人,立刻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这位1米9多四肢健全的男人:

    “这人怎么这样,有手有脚还去占用残疾人洗手间……”

    一分钟后,残障人士专用洗手间的门拉开了。

    一个绑着绷带、坐着轮椅、形容憔悴的男人,缓缓出来、

    周围的人看得惊呆。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姿态,这个人连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刚才还是步履矫健、1米9多的一个大男人,虽然绑着绷带有点奇怪,但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健康的人,甚至脸上缠绕的绷带更给这个高大的男人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感觉。

    短短一分钟,这个大男人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脆弱无助、需要社会关爱的残障人士,脸上绑着的绷带更显出他是被大灾难打碎的受害者。如同断臂的维纳斯,全身上下都透着支离破碎的悲剧感,急需社会的关爱与救助。

    x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的阳光,缓缓划着轮椅行进。

    医生跟他说,他的腿部正在恢复。每天需要抽出一段时间进行走路,但剩下的时间仍然需要坐轮椅。走路的时间可以逐步慢慢加长,但不能一次性全天都在走路。缓缓增加锻炼强度,更有利于他日后的康复。

    x谨遵医嘱。现在。走路的时间结束了,到了他的轮椅时间。

    、

    楚枫穿着谢时煜的oversize卫衣,正气势汹汹地等在门口。

    待会就等着冲上去逮住x,问个仔细,那个道具是不是x故意放在梦想城里整治小谢的?

    虽然确实没有危害到小谢的生命健康,但害得小谢不能种枫树,严重影响他们夫妻的正常生活!

    盛气凌人的楚枫站在原地,注视着出口处,每一个下飞机的人都会得到他目光的洗礼。

    忽然,眼前转出一个绷带男!

    全脸几乎都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像游戏里一样。

    ——是x!

    与游戏里x扛枪拆弹的模样不同,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缓慢地滑动着,前进着,与周围四肢健全、步履匆匆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x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同,他一手要转动着轮椅,另一手要推着自己的行李,还要注意这两者不要撞在一起,他艰难地前进着,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来帮他一下。

    那个轮椅渐渐滑到出口,出口处有一道凸起的横杠。

    嘎达。

    轮椅的轮子正好卡在横杠处,过不过去。楚枫看着在游戏里行动矫健的x被囚困于方寸的轮椅间,嘎哒嘎哒地卡在那、怎么也转不动轮子划过来。

    明明只有半步的距离,双腿一迈是很轻松的事,坐到了轮椅上,却成了一种困难。

    刚才窝了满肚子的火,顿时烟消云散。看见x的模样,楚枫的心脏忽然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本来想对x说出的指责瞬间也都忘了。楚枫立刻走过去。心软地推起x的轮椅,温柔地问:

    “请问您是x先生吗?”

    坐在轮椅上的x抬起头,望了一眼楚枫,点了点、

    楚枫低头看着x,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没有游戏里1米9多的身高了,不知道为什么x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怜,有点像x在微信里发来的柯基表情包。

    像流浪多年的小狗狗终于有人接他回家了。

    “怎么也没有人陪护呢?”

    楚枫一边说,一边推着x的轮椅,另一手帮x推着行李,两个人一起从机场出来。

    x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其实是有游戏公司专人陪护和专车接送的,但因为楚枫会来接他,所以他推拒了游戏公司那边的安排。

    x从一出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楚枫,一张漂亮的小脸在乌泱泱的人里异常的出挑。

    除了在游戏里感觉到的漂亮,x还感觉到了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

    熟悉。

    和游戏里不一样,现实里的神态、气质都更加真实,还有楚枫靠近他的气息、楚枫拉在他轮椅上的手……

    每个地方每个细节、甚至连楚枫穿的这件oversize卫衣。都让他感觉到熟悉,比祖国比这座城市,都更让他感觉到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