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皱眉,饶宗礼揉了揉小宝柔密的头发,又细又软,忍不住说:"你长大以后可别像你爸爸那样。"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沈仲然的声音,"我哪样啊?"

    一抬头,就见他靠在门边,穿着黑衬衫和黑牛仔裤,一脸痞笑。

    淡淡白了他一眼,饶宗礼推了两下眼镜。"就你现在这样。"

    饶宗礼平时的习惯是只推一下,推两下的话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心虚表现。

    笑了两声,沈仲然走了进来,把钥匙扔到茶几上,也不再跟他们说话,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走。

    "等一下!"饶宗礼突地叫了一声。

    沈仲然回头看他。

    "你受伤了?"他问,语气已经是完全的肯定。

    楞了一下,沈仲然才咬咬牙,有些挫折。"这样你也能看出来?"

    把小宝放到沙发上,饶宗礼站起来看着他说:"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他对血腥味很敏感。

    既然被识破,沈仲然也不再回避,指了指自己的腰。

    "这里被撞了一下,有点疼。"

    饶宗礼皱起眉,"怎么撞的?"

    "大概是被人寻仇吧!"他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不是开酒店的吗?为什么会惹上那些人?"

    "正是因为开酒店所以接触的人才多啊!三教九流的都有,好人坏人到我那里都是客人,我只能笑脸相迎啊!"沈仲然有点委屈地说。

    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饶宗礼的眉头皱得死紧。"你坐过来,我帮你看看。"

    这个提议得到了沈仲然的采纳,他马上坐到沙发上,把小宝挤到一边。

    饶宗礼解开他的衬衫,发现腹部左下方青紫了一大片,还有些破皮的地方正沁着血丝,单看外伤的话,还不至于十分严重,但是内伤单凭肉眼是无法看出来的。

    "你应该去医院。"他下了结论,"伤口需要处理,还要检查一下里面是否有内伤。"

    沈仲然马上反对。"我讨厌去医院。"

    饶宗礼瞪他,"你几岁了?"

    "几岁跟讨厌医院没有关系。"他很无赖地看着他,抓住饶宗礼正要收回去的手往自己伤口上放,不过放的地方好像有点"失误",不在伤口上,而是稍微下面了点。"而且,你不就是医生吗?你帮我看就行了。"

    饶宗礼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笑非笑。"我是妇产科医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你就是兽医我也不介意!"

    有一瞬间,饶宗礼还真的希望自己是兽医了。

    "那好,我先检查一下你的子宫——"说着,真的伸手要去分开对方的腿。

    "操!我有那种东西吗?!"沈仲然骂了一句,他觉得饶宗礼的表情不是要给他"接生",而是要帮他解剖。

    只是这一动,又扯动伤口,疼得他拧起眉。

    饶宗礼叹了口气,吩咐,"坐在这里,我去拿医药箱。"

    医药箱?沈仲然一楞,他家里有这种东西?

    不一会,饶宗礼便拎着几乎是全新的药箱回到客厅。

    沈仲然正在沙发上跟小宝玩。

    一直给人玩世不恭感觉的男人此时变得成熟起来,看小宝的目光也是难得的温柔,虽然一直表现出对小宝没什么感情的模样,但饶宗礼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沈仲然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没有取名字是因为重视,因为这是他的骨肉,亲情是人性中最坚固的羁绊之一,那么,孩子的母亲呢?

    "怎么了?"发现他在发楞,沈仲然不解的问。

    推了两下眼镜,饶宗礼微微低下头。

    "没什么。"无聊的猜想而已。走上前,他单膝跪在沈仲然面前,拿出药水和纱布。

    "不包纱布行不行?那东西很不方便。"

    "可以。"放下纱布,饶宗礼拿起药水,"但你得保证不让伤口沾到水。"这时的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再专业不过的医生。

    "当然。"沈仲然扬起嘴角,身体向后靠,两条手臂搭在沙发上。

    上药水的时候,沈仲然一声也没吭。饶宗礼看过药水的药性,多少还是有刺激性的,能忍住的话,只能说沈仲然的忍耐力不错。

    "好了。"看了看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他又皱了皱眉,还是建议,"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些症状出现的很慢——"肩膀突然被搭住,只见沈仲然俯下身靠到他耳边。

    "你很关心我?嗯?"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心慌,可脸上还是维持冷冷的模样。"作为医生,我只是给病人我认为应该给的建议。"

    "病人啊……"沈仲然轻笑,双手抱住他,额头靠到他肩上,这种姿势很像是依靠。

    "喂,你开始喜欢我了吧?"

    饶宗礼没有动,心跳却乱了。趴在他肩上的人身上传来消毒药水的味道,是他经常闻到的那种,又好像不是,否则怎么会让他变得这么奇怪?

    推开沈仲然的头,他收拾好药箱站起来,一手拿着药箱,另一只手抱起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