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宝看着徐寒池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学、学长……”他颤抖着将身体缩成一团,想要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徐寒池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却格外温柔:“做噩梦了吗?”

    “嗯……”

    “梦到什么了?”

    宋佳宝张了张嘴,却不由自主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摸我的耳朵?”

    徐寒池愣了一下,“你耳朵出血了。”

    “出血……”

    宋佳宝愣愣地摸了一下耳垂,确实有一点湿润的感觉,他今早上强行取下了那个耳钉,也没来得及包扎,怪不得会流血。

    徐寒池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耳朵上的伤口难道也是摔了的吗?”

    宋佳宝咬了咬牙,道:“是。”

    徐寒池直勾勾地盯着宋佳宝,锐利的目光像是从万里高空坠落而下,让他坐立难安,呼吸不畅。

    宋佳宝知道他的借口有多么蹩脚,徐寒池一定不相信他的话,所以他不敢看抬头直视徐寒池的眼睛。

    宋佳宝高中时,有一个女生跳楼自杀了,他至今记得,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他刚上完体育课,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走。

    快道楼梯口时,一个重物突然砸在他眼前,距离他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是一个女生跳楼了。

    宋佳宝认识她,她是这学期才转来的,是一个笑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儿。

    但班上关于她的流言一直不少,说她在之前的高中被几个男生侵犯了,家人选择拿钱私了,所以她才转来这边。

    宋佳宝和她没什么交集,他们最近的一次距离就是现在,她跳楼死在他的面前,脸刚好朝着他,头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儿,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了,宋佳宝猜她是死不瞑目。

    回想起那个女生死时的脸,宋佳宝清晰地感觉到一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无比难看,苍白,冷汗涔涔,像一只常年瑟缩在角落的可怜的吸血鬼。

    徐寒池看到宋佳宝这个样子,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了,叹了口气,掏出西装口袋的丝巾手帕,想给宋佳宝擦一下冷汗,但快碰到他时,突然顿住了。

    “擦一下。”他把手帕递给宋佳宝。

    宋佳宝怔怔地接过手帕,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他很熟悉、也很喜欢的乌木沉香。

    和他只是短暂地迷恋过香水一段时间不一样,徐寒池因为他开始使用香水,直到现在也保留着这样的习惯。

    徐寒池是一个很精致的绅士,经常穿着整齐的正装,随身带着一条干净的手帕,尤为喜欢收集香水,家里有一整面香水墙,就算把宋佳宝杀了按斤卖也不可能赔得起那样一面墙。

    宋佳宝常常从他身上闻到各种的香味,但从两年前开始,他的香味固定了下来。

    如果是徐寒池,也许能分辨出昨晚那个人身上的香味。

    为什么他遇到的偏偏是这种事情,这种没办法和任何人分享讨论的事情。

    宋佳宝无比委屈,沉默地擦干净汗珠,徐寒池对他说道:“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待会儿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天。”

    “谢谢……”

    “能走吗?”

    宋佳宝将腿从沙发上搬下来,有点酸痛,但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能。”

    “走吧。”

    “你的工作没事吗?我自己也能回去。”

    “走吧。”徐寒池只是淡淡地再重复了一遍,宋佳宝只好闭了嘴。

    徐寒池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宋佳宝担心他的工作,急忙下了车,让他先回去。

    徐寒池点了点头,升上车窗,流利地倒车离开了这里。

    不知怎的,宋佳宝心里有点憋闷,脑中不断闪回车窗慢慢升上挡住徐寒池冰冷的侧脸的画面。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保安大叔的声音把宋佳宝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佳宝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身体有点不舒服。”

    “年轻人一定要保重身体,要不等年纪大了日子可不好过。挣钱哪有身体健康重要?”

    “我会注意的。”寒暄完,宋佳宝刷门禁卡走了进去,却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回来,问道:“昨晚好像有人进了我家,可以看一下监控吗?”

    保安大叔回道:“丢了什么东西吗?”

    “暂时没有发现。”

    “这个……个人是没有查看监控的权利的,你得和物业商量,物业同意了,我才能给你调监控。”

    “如果我回去之后发现有丢了什么东西呢?”

    “最好的办法是报警,这样警察那边是可以直接来看监控的。”

    如果能报警他也不用这么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