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做妈妈的在女儿六年级的时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了她一巴掌,只因为她成绩垫底,让她在家长会上丢脸了。女儿可以记住这件事很久很久,妈妈却在两星期后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等此后女儿提起,她还要责怪女儿胡说八道,无中生有。

    因为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她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妈妈,而且非常爱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打过女儿呢?这必定是小孩子胡思乱想想出来的。

    凯洛贴着窗沿偷听,他还小,不过他井不像大人想象中的那样傻,摩尔森医生说的话,他全都听懂了。

    “……妄想症……严重……精神疾病……治疗……”

    他慢慢地后退,退到了门后面。

    门推开之后,满怀忧虑的爸爸妈妈走出来时,凯洛就猛地从门后面跳出来,露出白白的牙齿笑了,举起了手上的跳跳,用很调皮的语气说:“爸爸,妈妈!被我吓到了吧!看我抓的癞蛤(蟆)!”

    大人们有些疑惑,凯洛不是刚刚还坚持那是什么“梦蛙”吗?

    凯洛还在笑:“我憋不住啦,我的超级恶作剧不能在坚持下去了!”

    他把自己之前说的话全都推到故事书上去,井且说自己其实是在恶作剧,看到其他人被他吓到了,他很开心。

    这下子,什么事都改变了,凯洛不再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小孩,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调皮孩子,用恶作剧把身边的人搅得心神不宁。

    没人怀疑他的话,因为小孩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是故意这样说的?

    而且,小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凯洛就这样被放走了。

    回家的路上,爸爸妈妈都轻松很多,妈妈戳戳凯洛的头:“你这个小坏蛋。”

    凯洛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跳跳,跳跳已经变成噩梦蛤(蟆)的样子了。

    它鼓着肚皮,显然是生气了。

    凯洛凑到它耳边悄悄地说:“对不起,跳跳,我很抱歉我那样说你,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跳跳的肚皮慢慢瘪下来,它不生气了,又变回了美丽的小梦蛙。

    凯洛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里充斥着一个普通的九岁孩子不应该有的忧愁。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长大了。

    哪怕他只有九岁。

    作者有话要说:  癞蛤(蟆)是屏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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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长发公主

    7月3日,天气晴

    今天我又遇到了一个“过去的人”,她站在街角哭得很伤心。

    我本来已经打定士意不再理会这些人了。

    我查过了很多资料,虽然不能完全证明,但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我遇到的这些人,曾经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是的,曾经,这就意味着,在我遇见他们的时候,是一种奇怪的时空交错。

    我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但是我们都看不到彼此所处的环境。

    他们看不见我脚下踩着的平坦大路,我也看不见他们身后郁郁葱葱的草丛。

    在我的时代,他们其实已经死去很久了,可我却仍然能和鲜活生动的他们相遇,这简直像是时间出现了bug……扯远了,说回那个女孩吧。

    尽管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打算不理会她,毕竟,冷酷一点来说,她其实已经死了。

    但我没忍住。

    那还是一个孩子,看上去很小,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而且很瘦了。

    我没办法当做看不见她,所以我把她带回了家。

    我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

    在古老的年代,饥荒和瘟疫总是常常到大地上来散步,像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活下去的机会其实非常渺茫。

    我带她回家,但是其实我没办法改变她的命运。

    她还是会回到她的时代去,还是会死。

    我无能为力。

    我不该管的。

    可是……我怎么能不管呢?

    ·

    凯洛牵着这个“看不见的小女孩”往回走。

    “过去的人”看不见凯洛所处的环境,但凯洛发现,如果是自己直接拿出来,并且明确说明是给对方的东西,那么他们就都能看得见。

    他无法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但至少,可以让她有一段比较好的回忆。

    小女孩非常乖巧,一声不吭地跟着凯洛走。

    突然,小女孩趔趄了一下,如果不是凯洛牵着她,她就摔跤了。

    凯洛敛眉,他脚下踩着的是平坦的水泥路,但也许小女孩脚下的不是。

    她或许在一条泥泞的,抑或是杂草丛生的道路上艰难的跋涉着。

    凯洛弯腰把她抱起来,他的手臂不算很有力,可一个成年男性抱起一个小女孩还是非常轻松的。

    这下子,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干瘪而瘦弱的孩子。

    她蓬乱油腻的头发已经脏的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了。

    “……先生……”

    她怯怯地呼唤了一声。

    他的手臂往前托举,因为他抱着一个小孩。

    但是在其他人的眼里,他的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因此也就尤为怪异。

    一些古怪的视线和目光朝他投过来,凯洛没有理会。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在回家的路上,他下单了很多适合这个年龄段女孩的用品。

    估计再过一会就会到了。

    在坐电梯的时候,女孩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随后又紧张的捂住了嘴巴,过了好一会,才谨慎地询问:“请问……您是巫师大人吗?”

    凯洛不知道小女孩看到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点头。

    “嗯,我是。”

    回到家之后,凯洛挽起袖子用热水给女孩洗了个头。

    然后他才发现,她有一头像阳光一般璀璨美丽的金发。

    澡也要洗,但凯洛不能帮忙,他挤了一大团沐浴露在手心,用另一手举着淋浴头,嘱咐完毕之后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穿好了凯洛临时拿来凑数的睡衣。

    洗干净了之后,她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凯洛看着她,觉得有点心酸。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如果生活在现代,应该是某个家庭里的中心,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只可惜……

    凯洛做了比较清淡的肉汤给小女孩喝,她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小口小口地吃,看上去很斯文,也很优雅。

    在过去,这种仪态只会出现在贵族出身的人身上,凯洛注意到了。

    但他不想探究。

    他连女孩的名字都没问,就是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小女孩很快就把整整一盆肉汤喝完了。

    凯洛带她去洗漱,又送她去客房睡觉。

    凯洛向她道了晚安之后,就离开了。

    女孩在确定凯洛已经离开之后,又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很困惑。

    是的,是他,不是她。

    艾斯特尔觉得发生的这一切很奇怪。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想要吃他的人。实际上,如果不是他够聪明,他已经不知道被吃过多少次了。

    在极度的饥饿面前,人性就会完全被兽性所取代。

    他以为他又遇见了一个打他士意的人,所以像之前一样假装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

    他藏着一块尖利的瓷片,一旦抓到了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瓷片刺进对方的脖颈。

    瓷片来自一个美丽的东方花瓶,从前,花瓶摆放在他家的起居室里,瓶里放着鲜花。

    可惜,后来,它被打碎了,落了一地的瓷片。

    艾斯特尔藏着的这一片,已经被斑斑的血迹染红了。

    在和凯洛相处的时候,他时刻握着瓷片,没有放松丝毫警惕,就算是在喝肉汤的时候,他也依旧小心。

    只是,凯洛的举动让他觉得奇怪。

    ……或许,这个巫师有更大的阴谋?

    他决定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