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

    “好了,走吧。”

    朝离抬手看表,约定的直播时间就要开始了。

    “好,好!”

    伍家昌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心爱的鬼火摩托,一路载着朝离往前走。

    只是这一路上是如何的心乱如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三中的住校生每周日晚都会有晚自习。

    走读生则是可来可不来。

    但是学习委员万年老二方前进同学,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学习的大好时机。

    所以他不但每次都来,还每次都学的特别认真。

    只是今天晚上,他却一反常态。

    整个人兴奋地不得了,一直捧着手机,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你怎么了?撞邪了?”

    他同桌是个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被他的状态搞的怕怕的。

    “哈哈哈,比撞鬼还可怕!好哇!朝离,终于被我揭穿你的真面目了!”

    他激动地猛地跳起来,一路狂喜冲进了校长室,徒留下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傅云野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

    他坐在车里,全身气压低到极点。

    指骨紧紧攥着手机,几乎要把它攥裂。

    根据地址指引,车子一路开到了老城区的贫民窟。

    这里各种小巷子纵横交错,路边大排档,苍蝇馆子,洗头屋,陈旧的网吧比比皆是。

    朝离,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他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外面破旧的街景。

    突然。

    “停车。”他沉声。

    司机本来就开的小心翼翼,这会儿下意识就踩了刹车。

    傅云野拉开车门,踩着满地污水就走了出去。

    他挥挥手。

    “别下车,在这等我。”

    “是。”

    ………

    朝离直播间人数又创了新高,不过这会儿他也没空管。

    台球室整整一屋子的人,男女老少,奇形怪状,什么类型都有。

    唯一相同点就是,都很认真,提问题特别积极。

    他戴着小蜜蜂上课,也觉得嗓子有点吃不消。

    “朝离同学,”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举手了。

    “这道题你上次说有其他解答,可以再详细讲讲吗?”

    “可以。”

    朝离转过身,拿起杯子抿了口水,举起粉笔,在身后临时搬来的黑板上龙飞凤舞。

    那些数学公式解题技巧根本不用去想,下笔流畅信手拈来。

    老人在台下摸摸白胡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赞许地点点头。

    “朝哥,这道题能再讲一遍吗?我有点没听懂。”

    锡纸烫红头发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精神小伙举着笔沉思。

    朝离点头,“好。”

    又换了一种更为简单的解题思路。

    红发小伙眉头渐渐松开,兴奋地犹如得了摇花手冠军,

    “我懂了,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砰”地一声,台球室的破木门被猛地踹开。

    “检查检查!都别动!!”

    一群穿着制服的保安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居然还有三中的校长,教导主任等。

    就连自媒体,大v什么的也来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冲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乱拍。

    等他们放下相机,看清楚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集体都愣住了。

    天啊!

    满满一屋子的精神小伙!竟然都捧着卷子拿着笔在认真听课!

    最前排坐的居然…居然是三中的前名誉校长!

    还有角落那位老人家…

    居然是教育界的泰斗,教科书都是他编写的!!

    还有各种穿金戴银的社会人士,衣衫褴褛的底层职业者…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社会群体居然如此和谐的窝在一个破台球厅里,听……

    一个学生讲课???

    闯进来的人全都愣住了!

    完全不可置信!!

    这完全是爆款新闻啊!!!

    记者们愣了一瞬,就兴奋地举起摄影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教室里的学生也很意外。

    大家大眼瞪小眼许久,才猛然爆发。

    “我们正在上课呢,你们怎么说闯进来就闯进来?”

    “对啊,你们是哪的保安?我们好好学习也不行吗?”

    “你们不是精神小伙吗?居然聚众学习?”

    “精神小伙怎么了?你看不起谁啊?”

    “天啊!您…您不是我们老校长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林教授,您不是退休了吗?怎么也跑这来了?”

    “我为什么来?你们三中出了个宝藏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要抓人吗?”

    “不不不,哪敢哪敢……”

    ……………

    周围叽叽喳喳,一片混乱。

    朝离本来就嗓子疼,这会儿被吵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