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回来的江喜看了眼那桌上比自己宿舍那堆不知道贵了多少倍的设备,有点不敢轻举妄动,问:“为什么不回基地播?”

    纪睿辞看着他,“想等你醒了再去。”

    结果江喜现在才醒。

    好吧,认了,是他的锅,江喜走上前,开始捣鼓起来,“一会我弄坏了我可不赔。”

    纪睿辞笑了笑,“知道,不用你赔。”

    对熟悉这些设备的人来说装起来非常容易,江喜不一会就给纪睿辞装好了,麦克风,摄像头,整整齐齐地架在桌面上。

    江喜最后检查了一下摄像头的稳定性,回头道:“好了。”

    纪睿辞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真厉害。”

    江喜的耳朵瞬间就温度飙升,眼神躲闪道:“哦。”

    原定于晚上七点的直播被推迟了十分钟,纪睿辞一打开直播间弹幕就瞬间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等的花都谢了!!!】

    【迟到十分钟,一会补回来】

    【每年新赛季预热的直播时间已经成为了我的一个法定节日】

    【摄像头呢摄像头呢?】

    【求求t神开个微博吧!!随便开个什么账号也行啊!!】

    【摄像头不开,声音也没有,t神真的在吗?!】

    ——“先别走,在这坐一会,等我十分钟,可以吗?”

    麦克风突然传出纪睿辞的声音,环境很安静,声音带了点抽烟后的沙哑,无比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里。

    粉丝刚想刷一波“老公声音真性感”,又马上听出来这内容很明显不是对直播间粉丝们说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甚至带着点笑意。

    ——“哦。”

    另一道模糊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麦克风收音范围有限,距离过远的声音就只能听到一个大概,一时间竟也分不清男女。

    【??谁?】

    【t神在哪?基地?在跟谁说话?】

    【在直播还能跟谁说话,调设备的工作人员呗,不然你以为谁都能进gtt大楼?】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隐约有点不对,但我没有证据】

    纪睿辞见江喜乖乖地走了回来在书房的另一边站着,提醒道:“那底下有椅子。”

    江喜往架子底下一摸,果然拉出来一张椅子。

    【椅子?】

    【工作人员不能坐沙发只能坐椅子吗?】

    【不懂在干什么。】

    【开摄像头我都说累了。】

    “开摄像头?”纪睿辞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直播上,他看了眼自己面前漆黑没有亮光的摄像头,回复道:“抱歉,稍等,我找找怎么开。”

    说完握着鼠标乱点了一通,还是没找到开摄像头的按钮,纪睿辞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江喜,“只能坐椅子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在玩手机,可能是担心打扰到纪睿辞,还带上了耳机,纪睿辞没耽误,跟弹幕说了声“抱歉,我找了一下场外援助。”后拿出手机,给江喜发了个过来。

    正在偷摸看纪睿辞直播的江喜看着手机突然跳出纪睿辞的信息差点下了一跳,条件反射马上站了起来,将牙齿咬碎了才将将没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干嘛”说出来。

    江喜走过去,知道纪睿辞没开摄像头大胆地站在了电脑的旁边,纪睿辞坐在椅子上,抬头问他,“摄像头怎么开。”

    江喜不能出声,只能比划着示意纪睿辞点哪里,手指刚碰到电脑电视屏上,知道了要点哪里的纪睿辞就手速极快地将鼠标放了上去,轻轻按了一下鼠标。

    江喜看着面前的摄像头删了一下微弱的红光,下一秒马上变成了蓝光,他什么也没想迅速伸手捂住了镜头,回头凶巴巴地瞪了纪睿辞一眼。

    搞什么!!我还在这!!等下被镜头拍进去了!!

    纪睿辞仗着他不能开口而自己可以放肆讲话的机会,直接说道:“没事。”

    江喜夸张地做口型:“有事啊!!”

    一边做一边挥动另一只手的拳头威胁他。

    “知道,不逗你了,松开吧,已经关了。”

    江喜将信将疑地漏出一条指缝,看见摄像头的灯确实关了,这才松开了手。

    直播间弹幕此时充斥着满屏的问号。

    【请问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不懂】

    【工……工作人员?】

    【我不懂?什么没事没事关了,为什么只有t神一个人在讲话?】

    纪睿辞看着弹幕没有理会,等江喜坐回椅子上去后才开了摄像头。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下。”

    【啊啊啊t神,好久不见!!】

    【刚才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回事!!】

    【这他妈哪里是基地!!这是t神自己家吧!】

    “是自己家,在书房。”纪睿辞心情不错,挑着几条看得见的弹幕回答,“今天有事,没来得及去基地,刚才怎么回事?刚才有人来帮我开摄像头,没什么事。”

    【我也知道有人啊!!是谁啊!!】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这么好奇,但是有一说一,不就是一个工作人员吗!!纪睿辞你藏什么藏!】

    【藏什么藏!】

    “没藏。”纪睿辞在镜头前一向没什么表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微微读懂他的微表情,比如跟他咋子一个屋檐下待了十几天对他熟悉度飙升的江喜,此时在自己手机里看到纪睿辞的表情后忽然抬头,跟电脑后面的他来了个对视。

    江喜:你想干嘛!!你不要乱来啊喂!!

    纪睿辞看着他挑了挑眉,随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本来想给大家介绍一下的,他不肯。”

    江喜:???

    弹幕:???

    【我…………我不知道该什么,下一个】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一个】

    【所以……所以……所以……t神有老婆了,对吗……】

    【???】

    【仔细想想,t神都30岁了,有老婆也正常。】

    【卧槽,我都快忘了,t神已经30岁了!】

    【突然3开头有点不习惯,其实才29,29啊喂!】

    弹幕众说纷谈,纪睿辞却再也没给出任何信息,十几分钟后就下了播,下播后一小时,“time”“同居”两个关键词带着很高的热度冲上了热搜,牢牢地钉在了热搜第四。

    而此时,纪睿辞正在和网友们脑补出来的108个同居女友之外的江喜吃晚饭。

    江喜有火撒不出,纪睿辞也确实没做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吃完饭,回房间打开电脑在地图上来了一场狠狠的厮杀,心中的气少了一点,摘下耳机打算去找纪睿辞切点水果吃。

    打开房门,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照明的夜灯,书房没人,卧室也没人。

    纪睿辞出门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江喜的心情突然变得难以言喻起来,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他没开灯,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一点开微博热搜就看到了那条热度极高的搜索条。

    ——

    晚上八点半,浅州市中心到处都笼罩着情人节的浪漫气息,路边都是卖花的商贩和抱着花的情侣,就连垃圾桶都被塞满了鲜花,空气中弥漫着真诚和谎言的味道,成了情人节独有的特点。

    红丰路程家会所,一辆巴博斯停在了隐秘低奢的大门前,纪睿辞从驾驶座上下来,一旁的侍应生一个走来接过车钥匙,一个上前替纪睿辞引路。

    拐过几个弯路过无数间ktv,侍应生替他打开了1890的门,“您请。”

    纪睿辞脸色不算好,刚才在江喜面前的愉悦和轻松都是装出来,要不是江喜突然进了书房今晚的直播估计也会被他推掉。心情很烦躁,从今天早上收到景峙的信息时就开始烦躁了,抽了一整包烟都压不下来。

    景峙说他回国了,希望几个好兄弟出来聚聚,然后又说他马上要在国外结婚了,特意回国收随礼,不去的也必须给。

    景峙是他曾经在sk的队友,曹震,景峙,alsop,beck,再加纪睿辞,这五个人组成了曾经的sk战队,初战世界赛就拿下冠军,为ame-cn赛区夺得了第一个金杯,是ame-cn永不磨灭的神话。

    五人感情特别好,在当年国内环境恶劣的情况下打出这样的成绩,几人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了。

    当年战队解散,五人全都没有再留在电竞领域,直到前几年,曹震回来了,再然后纪睿辞也回来,剩下三人却一直没有再回来。

    纪睿辞停在门口,突然有点想掉头回家。

    “time!”

    一道声音打破了纪睿辞的沉思,他抬起头,看到景峙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张开手,笑着说,“这么多年不见,我们t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啊。”

    话音刚落,眼前又出现了两个人,alsop和beck从后面冒出头来,一人手里拿着麦克风一人手里拎着酒,看见纪睿辞笑嘻嘻道:“哟,这不我们t神吗?站门口干嘛,速度进来,酒都替你开好了。”

    纪睿辞看着三人,自嘲地笑了笑,“行。”

    走进去,给景峙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屋子里人不少,他们曾经认识的朋友几乎都在,一屋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坐在卡座上,划拳的打牌的喝酒的,ktv的音箱里还在放着beck点的《菊花台》。

    叶满见纪睿辞进来,忙放下手里的饮料,“来来来,纪睿辞来了,这五杯你的,别想逃。”

    纪睿辞也不推脱,拿起来就干,度数不低的酒,喝下去之后反倒放松了很多。

    alsop和beck在点歌台前争执,alsop把beck唱了几百次的菊花台删掉,beck又加回来,酒精上脑,眼看着就有要打起来的趋势。

    alsop忍无可忍:“唱尼玛的菊花台,景峙人家他妈的是结婚不是离婚,而且我们t神今天刚公开,你不送一首甜蜜蜜就算了,唱什么鬼的菊花台?!”

    beck在纪睿辞来之前就喝了不少,此时有些头脑不清,“公开什么?公开出柜?”

    两人都拿着麦克风,声音全被收了进去,然后又通过3d环绕的音箱放出来,纪睿辞一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叶满就坐在他旁边,闻言眼睛都放光了,单手扣住纪睿辞的脖子,“什么?公开了?有对象瞒着我们大家?是不是兄弟?还怕我们吃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