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果断停下复盘,利用最后一点时间,争分夺秒地热身。

    接下来可是决赛了,要更努力才行。

    陆陆续续的,团队成员不知道都从哪儿冒了出来,其他人没有多说,只有路未方说道:“柴总让我告诉你,不用着急,稳定发挥,稳定进步,你拿奥运资格没问题。”

    余乐点头,知道柴明是不想给自己压力,稳定发挥,排名尽可能靠前,就有奥运积分,如果急于求成,出现大量失误,排名掉落,就不用想奥运积分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余乐能不能在比赛里拿冠军,拿奖牌,而且获得奥运积分,成为华国第一个获得男子坡面障碍技巧奥运资格的队员。

    余乐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他不急,很稳。

    这也是他在预赛只拿第六名的原因,他分得清楚轻重急缓,不能任性的去拼成功率,成功了固然好,可要是失败呢?

    参加奥运会,一直是他未尽的梦想。

    而且。

    总要得到了资格,才能去争夺奥运奖牌吧。

    白会长难得开口:“余乐的状态我很放心,他是非常稳定的运动员。”

    说完,白会长还看了白一鸣一眼,显然对白一鸣无法进入决赛,有点耿耿于怀。

    余乐没有转项前,白一鸣的u型池和坡面障碍技巧,都是华国第一,在未成年组,就有着完爆周晓阳的能力。

    不过余乐来了之后,白一鸣的坡面障碍技巧就不行了,毕竟不是主项。

    而且各国都以奥运周期,四年为一个时间段培养队员,今年是奥运年,那么各国选手能派出来的,一定是调整到了最好,状态最为巅峰的选手。

    白一鸣跟不上比赛的节奏很正常。

    可惜望子成龙的父亲,显然对白一鸣有更高的期待,更不愿意将这些可以理智安慰其他人的话,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余乐看见白会长的目光,就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会长大人这个时候,是以一位家长的心态在面对白一鸣,而不是一个立场应该更为公正的领导。

    “我走了。”

    赛场响起广播的时候,余乐拎上他的滑雪鞋离开了,这对父子的问题他真的解决不了,只能交给时间来看。

    决赛选手要发新背心了,余乐身上穿的还是预赛背心,前面是大大的白色的“26”号,后背则是这个赛季的积分排名。

    “洲际杯”赛季积分关系到“世界杯”的参赛名额,在一些人心里,“世界杯”总积分第一名的冠军,甚至比奥运冠军的含金量还要高。

    “洲际杯”积分每次都有变化,但一般预赛就会贴上,但这次的“洲际杯”是进入冬季后的第一场比赛,不一定要贴。

    但大赛组还是从国际雪联那里得到了选手目前的赛季积分。

    这个积分来自于几场南半球国家,在夏季举办的前置赛。

    澳国赛场、南非赛场、利智赛场和浪漫国赛场。

    工作人员叫着:“余乐,来,一号。”

    “咳咳咳!”

    余乐夏季参加了南非的比赛,并且拿到了第一名,获得了100的积分。

    不过这不是奥运积分。

    也和“世界杯”积分没关心。

    就是“洲际杯”积分,以前华国队在坡面障碍技巧项目很缺积分,连30分的“世界杯”资格都拿不到,现在不会了。

    余乐的前置赛夏季非洲杯,冠军拿的还有点容易。

    就是没想到排在第一名。

    这排名怎么算的啊,四场比赛呢,他怎么排第一了?

    “比利,来,二号。”

    余乐眼巴巴第看着比利,手里还拿着“1号”的贴纸,有点烫手。

    “要我帮你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亨利问着。

    余乐有疑惑就问:“是因为南非杯最早举行吗?”

    亨利看看余乐手里的号码,明白了:“当然。”

    第一次拿到“1号”的余乐才放松下来。

    他不是不喜欢“1号”,只是觉得现在还没到时候。

    亨利拍拍他,笑了。

    那边,号码还在继续发放。

    余乐是八月份拿到的“夏季非洲杯”冠军。八月份一起比赛的还有利智举办的“夏季美洲杯”,比利参加了那场比赛,就比余乐晚不到一周的时间。

    澳国的比赛算在亚洲,但因为国际关系的原因,余乐他们完全没考虑那里的赛场,但盖伦去了,他拿到了“3号”。

    剩下就是浪漫国的“夏季欧洲杯”,拿到第一名的是卡格尔。

    四场比赛的第一名都发放了号码牌后,就轮到了获得第二名的选手,被叫上去拿“5号”的是雅克,“6号”和“7号”是不太熟的选手。

    亨利去拿了“8号”,这说明亨利和卡格尔去了一个赛场,亨利在比赛里输给了卡格尔。

    再接下来就是第三名。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选择重复参赛。

    事实上,如果不是不参加洲际杯拿不到世界杯的门票,很多选手是不会去参加夏季滑雪比赛的。

    相互间似乎有种默契,避开了彼此存在的赛场,大家一起拿积分,最后在世界杯赛场上出现的,依然还是这群人。

    大概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吧。

    余乐是第一次知道。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挣扎在东拼西凑赚积分,忐忑不安的阶段。

    今年却已经拿到了“1号”背心。

    低头去看手里的白色号码……

    余乐偷偷吸凉气,莫名有点儿爽。

    贴好背后的号码,终于开始出发。

    比赛的进程拉的很快,因为下午还有女子组的预赛。

    12名选手进入决赛,三轮的时间比较好固定,全程下来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剩下的整个下午时间,就都留给女子组进行预赛。

    “洲际杯”的预赛不限制报名人数,也不限制年龄,但必须是国际雪联登记在册的运动员,这样算是杜绝了大众选手胡乱报名,占用人力物力。

    然而人数还是不少。

    什么叫做登记在册的运动员?

    国家自由式滑雪队都是登记在册的国家级运动员,那么多国家,最后报名的人数都不少,所以预赛最是耽搁时间。

    如果不想天黑了才下山,前面的比赛就要快一点。

    余乐到山上的时候才中午一点半,排在前面的选手就要准备比赛了,他必须再争分夺秒地活动一下。

    他活动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打扰他,就连亨利这样的话唠也找了个角落独自准备,小屋里很安静,直播电视开着,对准了雪道暂时还看不见人影。

    就要决赛了。

    大家压力大也不算大,小也不算小,如亨利这样的老选手,对自己的成绩和排名有充足的准备,底线大多是保十争三。

    和盖伦、约拿比了那么多年,确认干不过,干脆躺平,他心目中定义的主要对手,还是如余乐、卡格尔这类准一线的选手,压力自然不大。

    所以这边余乐还在抓紧时间,想要看看能不能往前冲击,给盖伦、约拿造成压力,甚至能够一举超越他们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就有很多选手已经很敷衍的活动结束,坐下的坐下,准备比赛的准备比赛。

    【叮咚!男子组坡面障碍技巧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做好比赛准备。】

    优雅的女声说着标准的英语,声音从头顶四个方向的音响里传出,重复说了三遍。

    余乐的紧迫感在这个过程里开始加剧。

    自己转项后,第二个赛季的第一场世界级比赛,决赛终于要开始了。

    他在预赛的成绩其实不算差,能够在转项第二年就可以稳进前十,天赋已经非常了得,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他。

    如果成绩可以更好,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奖牌少呢?

    余乐不仅想拿奖牌,他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就是那枚金牌。

    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在比赛开始的通知结束后,早就等候在赛道上的两名滑雪裁判出发了。

    正规的比赛里,裁判会在比赛宣布开始后,出现在赛道上,对每一个道具进行最后的检查,虽然只是走流程,但也不能太过敷衍,如果赛道出现问题,导致选手受伤,主办方和裁判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检查流程从第一个道具开始,裁判脚踩雪板,在道具边稍作停留,确认无误后举手示意。

    摄像头一路跟着裁判下滑,他的脸和动作出现在直播电视里,在休息室待着的选手,都可以看见这一幕。

    剩余的热身选手,也逐渐停下动作,目光跟着裁判走。

    在裁判滑到第二个街区的时候,余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动作慢了,但气氛使然,当其他人都盯着电视看,他的目光也免不了会跟着看过去。

    余乐想了一下,干脆提了一下裤子,一个“一字马”就拉了下去。

    最近没事儿,他经常做柔韧性的训练,一字马拉的很轻松,一下就到了底。

    然后就那么坐在地上,抬头去看电视。

    水木朝生在另外一边热身,他预赛成绩很不理想。

    去年他甚至有心争夺世界杯分站赛的冠军,在洲际杯也很幸运地拿到了一场比赛的冠军,虽然那场比赛盖伦没来,但他确实赢了约拿,本该是上一届的黑马,一飞冲天。

    如今伤退,再回归赛场,决赛都差点儿进不去,他的压力非常地大。

    这些压力统统表现在他无法踏实坐下休息,以及那对深深的黑眼圈上。

    当裁判滑到赛道底,最后一次举手示意的时候,就表示这个程序走完,终于要比赛了。

    水木朝生大概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的人。他将视线收回,打算埋头继续热身,视线却在一处凝固,瞳孔震颤。

    过了两秒,收回来,忍不住又看。

    还在拉“一字马”的余乐没有发现水木朝生在看自己,他一直在看电视,这样做就可以兼顾训练和看电视了。

    这时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将目光收回,还有人往门边去,不需要等候通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出发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