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寒拿起手机给时渡发微信。

    【shine:时渡今天晚上会回来吗[猫猫探头]】

    【shine:我想吃你的烤鸭】

    虞照寒等了好久,他都看完一集《三国演义》了,还没有收到时渡的回复。

    【shine:我真的好想吃】

    【shine:那我吃了?】

    手机一振。

    【timeless:在路上,烤鸭给我留着】

    【shine:我要吃,你骂我吧】

    【timeless:噗】

    时渡担心半只烤鸭虞照寒吃得不过瘾,又打包了啤酒和炸鸡回来。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虞照寒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装着烤鸭的饭盒,朝他看来时,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哀怨。

    见饭盒里装得满满当当,时渡惊讶道:“你居然没吃?”

    “是的,我忍住了,忍得好辛苦。”

    时渡一笑,拿起虞照寒的手,把炸鸡袋子给他拎:“那来吃鸡吧。”

    虞照寒眉间微皱:“时渡,你脸上怎么了?”

    不过三个小时没见,时渡眼下几厘米的位置多了一道细细的伤痕,像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时渡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被家暴了。”

    今天他爸的脾气格外大,一百多万的艺术品说砸就砸,他妈都没拦住。

    虞照寒立刻起身:“我让前台送药。”

    时渡笑笑:“没必要吧。”

    “脸上的伤怎么会没必要?你不怕留疤吗。”

    “真不用麻烦,我留疤照样很帅。”时渡在床边坐下,歪头看他,“鱼鱼想要抱抱吗?”

    虞照寒看得出来,现在比较需要抱抱的不是他,是时渡。但时渡要装逼,想要被抱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看透一切的虞照寒走了过去,站着将男生抱进了怀里。

    时渡:“……”他想的可不是这种抱法,不介意的话他能和虞照寒调换一下位置么。

    没等他提出抗议,虞照寒就问他:“和爸爸妈妈吵架了?”

    时渡的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啊。”

    虞照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渡。因为打职业和父母闹翻的难题,他也不会做。他只能像他妈安慰他的时候一样,摸了摸弟弟的灰色短发:“你要是能多陪我几个赛季就好了。”

    时渡呼吸一窒。

    “不过一个赛季也够了。”虞照寒安慰着弟弟,也安慰着自己,“至少够我们拿下世界冠军。”说着,他又不放心地问:“等等,这个赛季你不会提前退役的,对吧?”

    时渡不再纠结谁在谁怀里的问题,轻笑着说:“对,可是我觉得一个赛季好像不太够。以后我走了,你在基地里向谁撒娇,向谁要抱抱?”

    虞照寒想了想,说:“老谭或者齐献。”

    时渡咬着牙:“你他妈的……当我没问。”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剧的声音。

    时渡忽然道:“鱼,你说关羽和张飞会像我们一样抱吗?”

    虞照寒不假思索:“会的。”

    时渡对此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虞照寒十分肯定地说,“我刚刚还看到,刘关张三兄弟被迫分离,关羽和张飞好不容易重逢,两兄弟紧紧相拥,还哭了——我们都没哭。”

    时渡心安理得地抬起手,单手环住虞照寒的腰:“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羽张飞:?

    第40章

    虞照寒还是给前台打了电话。时渡洗完澡,酒精,棉签和创口贴也都送到了。

    虞照寒说:“时渡,我把东西放桌上了。”

    时渡走出浴室,用毛巾擦着一头灰毛,问:“你不帮我?”

    “你要我帮你吗?”虞照寒紧张了起来,“你的伤口离眼睛有点近,而我有点笨。不过你如果真的想我帮你,我愿意一试。”

    时渡想到虞照寒吃个烧烤油都会滴到衣服上,果断道:“不用,你一边待着去。”

    时渡的划伤还好不深,又细又短的一条,像猫挠的一样。处理完伤口,男生眼下几厘米的地方多了一个创口贴,更像在校外打架惹事的学生了。

    夜宵不可辜负。虞照寒吃了鸭,又吃鸡,捏着啤酒罐听时渡讲他家里的事。

    “本来说好了打两年职业,不管什么成绩我都会退役继续学业。现在他们又后悔了,让我今年九月准时入学。”时渡“操”了声,“九月,季后赛都没有打完,我学个屁啊。”

    虞照寒一个不小心,嘴里的鸡腿掉回了饭盒里。他来不及拿回来吃,就说:“季后赛之后还有世界杯,为国争光的机会他们都不给你吗?”

    《目的地》的世界杯是以国家为单位的大型赛事,能入选国家队,代表自己的国家夺冠,是每个职业选手最光荣的荣耀。

    “他们大概觉得留学拿奖学金为国争的光更多吧。”时渡把鸡腿塞回虞照寒嘴里,冷笑一声,“总之,是他们违反约定在先,那也别怪我打到六十岁再退役。”

    虞照寒很诚实地说:“你应该打不到六十岁。”

    时渡无奈道:“我在夸张,大哥。”

    虞照寒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十八岁退役,可以和大哥们私奔。”

    时渡一怔,语气复杂:“我和谁私奔——大哥们?们?”

    虞照寒点了点头:“你打职业后,你爸妈可能不会是以前那个爸妈了,但r.h的大哥们永远是你大哥。”

    时渡面无表情道:“我太感动了。”

    看,弟弟自【冷冷地说】之后,又学会了【面无表情】。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老谭没有着急让大家回基地,而是订了环球影城的票,想着放松一天再回去。为此,他和陆有山差点在酒店的床上打起来。

    早上九点,r.h全员在酒店大厅集合。芝士困成狗,恨不得在地上蠕动:“原来这就是早上九点的空气吗,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欸?弟弟你脸上怎么贴了创口贴?”

    时渡问:“帅吗?”

    “帅啊。”

    “对了,就是为了耍帅贴的。”

    芝士羡慕地说:“那我待会也要贴一个。”

    虞照寒环视一圈自己的后宫,发现splendid贵人不在,问江落:“splendid呢。”

    江蟆说:“他昨夜一夜未归。”

    昨天庆功宴的时候,虞照寒就注意到splendid话很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splendid和江頉同样是替补,现在江頉有机会在赛场上证明自己,只剩下他一个人长期看守饮水机,他心里不好受可以理解。

    老谭道:“我问过splendid了,他说他和北京的那些主播要聚一聚,到时候自己回上海。”

    出发前,老谭想着让摄影师随行,拍些素材当作粉丝福利,却被虞照寒否决:“这次人不齐,下次。”

    r.h在环球影城玩了一天,次日飞回上海。一回到基地,陆有山迅速投入到下一场常规赛的备战中。一周后,他们将对战上海thrones。

    thrones实力本就处在联盟倒数的水平,主力caps又因为辱骂虞照寒的录音被禁赛。thrones连续两场常规赛都被打了一个3:0,很多上游队伍都不会和他们约训练赛。而到了r.h这里,教练对thrones备战的认真程度不亚于打tco和ipl的时候,连带着选手也跟着加练。

    晚上的训练赛,老谭给他们约到了两只西部赛区的队伍。其中一支欧洲的队伍新引援的短枪选手在西部赛区初露锋芒,两手忍者和角斗士打得出神入化,连lawman大魔王都险些栽在他手里。

    “今天的训练赛让splendid上,”陆有山道,“正好试试他的病毒练得怎么样了。”对位强势刺客,病毒是最好的选择。

    老谭面露难色: “splendid刚刚找我请了一晚上的假,说他有个粉丝线下见面会……

    陆有山瞬间火了:“为了粉丝见面会翘训练赛?他到底是主播还是职业选手!“

    “这又不冲突。”齐献温和地笑着,“现在有那个职业选手不兼职主播?我和芝士也播呀。”

    “你们要是因为直播耽误训练赛,我照骂不误。”

    虞照寒道:“先准备训练赛,其他的晚些再说。”

    老谭和虞照寒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训练室。老谭忧心忡忡地说:“最近splendid的状态不太对劲啊。”

    虞照寒说:“你也看出来了。”

    “也就老陆那个愣头青看不出来。怎么说,我找个机会和他谈谈?“

    虞照寒道:“可以。但他这种情况,恐怕不是谈谈就能好的。”

    老谭双手—摊:“那你说咋办。”

    根据虞照寒的经验,只要给splendid一次机会,一次证明他价值的机会,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splendid不在,训练赛只能由时渡玩病毒。时渡玩是会玩,但水平还称不上联盟顶级,对位西部赛区的顶级刺客有一点吃力。在连丢两小局之后,他忍不住用回了忍者,r.h这才追回一分。

    训练赛结束,陆有山反复观看r.h打输的几波团战,头都快摇断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r.h可以有最擅长的体系,但不能有拉胯的体系,而以病毒为开团点的控制阵容,显然是他们的短板。

    其他人打完训练赛就去睡了,会议室里只有虞照寒和陆有山在复盘。陆有山愁得咬指甲:“我也想过把timeless培养成顶级病毒,但忍者的打法和病毒是两个理念,我又担心练多了病毒会影响timeless对忍者的理解和判断。”

    虞照寒沉思许久,道:“下场对thrones的比赛,可以让splendid上。”

    “不可,”陆有山想也不想地说,“splendid现在根本就没准备好。”

    虞照寒说:“我第─次比赛的时候,也没准备好。”

    “你不一样。你可能是心里没准备好,但你的状态和数据都是达标的。而splendid目前病毒的数据还没到我觉得他可以上场的地步。”陆有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难道你是觉得thrones实力太弱,所以上替补也没关系?shine,你不会这么想的。”

    虞照寒知道陆有山心中有刺。晚风最后输掉的那场比赛也让他哭了很久,但哭完他还是扛过来了。他没有因为自责变得神经兮兮,晚风还夸他很坚强。

    “把正式比赛当成训练的一种方式,无论是哪个游戏的职业比赛中都很常见。”

    在确保自己已经出线,且比赛输赢对别人的出线形势也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很多队伍会以赛代练,在正式的赛场上尝试新的阵容打法,不少替补的选手也能得到上场的机会。

    但陆有山还是拒绝得很果断:“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除非splendid的数据和操作得到我的认可,否则他只能是替补。”

    虞照寒道:“我明白了。只要他在打thrones之前,病毒的数据达标,就可以上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