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感□□,汤也差不多好了。

    只见砂锅氤氲出阵阵热气,掀开盖子一看,原本清澈的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猪肚和鸡块上下漂浮,撒少许盐调个味道,出锅。

    一块块干净的猪肚厚实脆嫩,鸡肉虽久煮肉质却一点不柴,皮香肉嫩,汤汁更是浓厚香醇,简单的调味更能突出其中鲜美。

    寒冷的冬天,吃完爽脆的猪肚、细嫩的鸡肉,再喝一碗鲜美浓郁的猪肚鸡汤,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好喝。”尽管中午吃了不少,阿青喝完满满一碗猪肚鸡汤仍有些意犹未尽,“用猪肚做的?”

    林稚点头:“是七皇子钦点的猪肚。”

    七皇子也对这道猪肚鸡汤赞不绝口,“细腻香甜,浓中带清,特别是里面的肚丝,鲜美极了。”

    林稚又给他盛了一碗,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七皇子边喝边道:“店主郎君务必要把这菜添进食单,我一定天天来捧场。”

    林稚答应下来。

    七皇子吃完,还不忘让身边的宫人拿来食盒带一份回去,“我要带一份回去给三郎尝尝,看看是他的萌肚丝厉害,还是我的猪肚鸡汤厉害。”

    于是就这么带着一钵汤回去了。

    看着对方傲娇的背影,林稚摇头笑了笑。哪怕是天皇贵胄,也不过是个贪吃的小孩子。

    转天传来“比赛结果”的时候,林稚正在清洗新添置的锅子。

    大概冬天和热汤适配度很高,猪肚鸡汤格外受欢迎,几乎每个进来的食客都要点上一锅,原先那波砂锅不够用了,这才有了新买来的不少锅子。

    七皇子看着这一排砂锅,就知他卖得不错,笑着道:“恭喜店主郎君了。”

    “要不是殿下启发,我也未必能想到这猪肚鸡汤。”

    七皇子得意道:“昨日我给三郎一尝,他果然甘拜下风,一直问我这汤的做法。”

    “我说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他还非说我藏私。”

    林稚道:“殿下若想知道这方子,告诉殿下也无妨。”

    毕竟对方卖房时给了他一个好大的优惠,给个吃食方子又算得了什么?

    七皇子却拒绝道:“这饮食方子就像是高人秘笈,店主郎君还是好生藏起来吧。”

    这实在的孩子……林稚笑着称是。

    孟琼舟来时,正好和吃饱喝足准备离开的七皇子打上照面,他颔首见礼,“七殿下。”

    七皇子很是惊讶,这位刚立下汗马功劳的大理寺少卿,居然也喜欢到林氏酒楼来吃饭?

    莫非对方逐渐好转的恶食便是和这个有关?

    他点头道:“没想到孟少卿也喜欢林小郎君做的吃食。”

    孟琼舟却淡淡一笑,“臣不止喜欢林小郎君所做吃食。”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出了酒楼大门,七皇子忍不住回头望了几眼。总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林稚一直在庖厨炖汤,见孟琼舟来了,也给他上了这碗猪肚鸡汤。

    “这猪肚鸡汤益气养胃、滋补养身,味道也好,孟郎君多喝些。”

    看他转身离开,孟琼舟停住筷子,“小郎君不和我一起吃吗?”

    林稚一本正经道:“今日已用过暮食,就不陪孟郎了。”

    “我就在帐台,郎君有事随时叫我。”

    孟琼舟蜷缩了蜷手指,答应他:“好。”

    回到帐台,林稚一边漫不经心翻着账本,一边看孟琼舟吃东西。

    孟琼舟吃得很慢,他看得也很仔细。

    看他红润的唇色,喝汤时滚动的喉结,拿筷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林稚垂下眼,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孟,到处出柜.jpg

    第69章 火腿焖笋

    林稚在西市买暖炉。

    “不知老丈这炉子能否印花?”他指着一个紫铜暖炉问道。

    卖炭炉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丈, 精神矍铄,就是耳朵有点不大好使,“火花?这暖炉乃紫铜制成, 不会迸出火花的, 质量好得很!”

    “不是火花……”林稚哭笑不得地重复一遍,“是印花。”

    “哦, 印花啊。”那老丈摸了摸下巴,“可以印的, 就是画匠得小郎君自己找。”

    林稚道:“这是自然。到时我把画样带来,劳烦老丈给印在炭炉上。”

    老丈点头:“好说好说!”

    除了炭炉, 林稚还另买了八个焚香熏炉,准备在酒肆和茶坊各放四个当然, 一层食店还是只放功能简单的炭炉, 不然丝丝缕缕的熏香冒出来,容易和食物串了味道。

    定好炉子, 林稚又去找郭画匠。

    “小郎君这次打算画什么食单?上次的猪肚鸡汤都把我画饿了!”

    “却不是画食单。”林稚笑道,“最近天气转寒, 我打算买些暖炉放在酒楼。单独的紫铜颜色到底单调了些,想着做些花样,也好看。”

    郭画匠啧啧两声,“炉子的价钱可不便宜啊,小郎君真是下了大手笔。”

    林稚道:“这东西就和夏天的冰鉴一样, 若是始终没有, 倒不觉得如何,可一旦享受过个中好处, 便由奢入俭难了。”

    郭画匠赞许地点点头, “临安城里布置夏日冰鉴、冬日暖炉的酒楼可不多, 小郎君也算走在前列了。”

    说完,他悄咪咪凑近林稚,“不瞒小郎君,前几日那春风楼管事也来找我画食单了。”

    程朝云来找郭画匠画食单了?

    “如果我与小郎君交情一般,肯定是满口应下,给她画了这食单。”郭画匠道,“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我就推辞了去,让她另请高明。”

    林稚笑道,“她若再来,郭郎君给画了就是,没关系的。”

    “那不行。”郭画匠拒绝得很干脆,“我和小郎君是朋友,不能做这种事!”

    “好吧……那,改日我请郭郎君吃饭?”

    这回对方同意了,一口答应下来:“行!”

    “所以小郎君打算画什么花纹样式?”

    林稚早就想好了,“一套‘柴米油盐’,一套‘风花雪月’,一套‘梅兰竹菊’。”

    “‘柴米油盐’放在一楼食店,‘风花雪月’放在二楼酒肆,倒也符合情境,切题得紧。”郭画匠念念有词,“就是不知这‘梅兰竹菊’……”

    他忽然反应过来,“莫非,小郎君还想开一间茶坊?”

    林稚点头,“正有此意。”

    “小郎君不愧是干大事的人。”郭画匠抚掌笑道,“放心,这三套画样我一定尽快完工,绝不耽误小郎君开茶坊!”

    知道这些图样不好画,林稚也不催他,“郭郎君慢慢画着就是。”

    第三日,郭画匠把画好的三套图样送来,林稚又拿着图样,去西市找那买暖炉的老丈雕刻烧造,如此又过三四天,暖炉终于运送至酒楼。

    摆上暖炉,点上香盒,整座酒楼都暖和起来。

    “今日天凉,我特意换了氅子过来,没想到小郎君这里如此之热,倒叫我白费心思了。”一名叫杨六的食客开玩笑道。

    他看向离着最近的一个炭炉,“这暖炉上画的好像是稻米饭?瞧这饭粒子,真真儿的,我还以为是谁不小心粘上去的呢……而且看画功和运笔走势,很像食单上的画儿。”

    “郎君果然火眼金睛。”林稚道,“确实是找同一个画匠郎君绘制的。”

    坐在杨六对面的郎君姓许,同样是店内熟客,闻言道:“现在的食店酒楼,都要等到冬至节才舍得添置暖炉呢,店主小郎君真是心细如发。”

    林稚笑了笑,“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杨六点了常点的几道小菜,并一道店内新上的火肉笋片汤,许郎君则多点了一盆猪肚鸡汤。

    笋子是菜贩新送来的冬笋,据说是刚挖来不久,根部的泥土足以证明其新鲜程度;火腿却是老朋友那用来做云腿月饼剩下的“两年腿”。

    紧致咸香的火腿搭配鲜嫩的笋片,细火慢炖,炖出来的汤汁浓中带清,火腿中带着笋子的香,笋片中又有腿肉的鲜。

    杨六连喝好几口汤,直喝到微微发了汗,又舀了一大勺笋片肉干,连汤带菜拌进米饭里,大口舀着吃。

    瞥了一眼他堪称饕餮的吃相,许郎君略显无语道:“六郎,可否注意下形象?”

    杨六笑了几声,“形象这东西可不是现在注意的或者,你自己注意着吧,我可顾不得那么多。”

    许郎君看他一眼,也加入到战斗中,吃了几口,尤其对那两道汤菜赞不绝口,“这两道汤一清一浓,火肉笋汤是清,猪肚鸡汤是浓,清的却不会被浓的抢了味道,着实有趣。”

    “那火肉笋汤看着汤色清淡,却是用大骨熬出来的高汤,不比猪肚鸡用料少。”他又喝一口,仔细品了品味道,“似乎还有鸡汤的鲜味儿。”

    许郎君恍然大悟,“又是鸡汤又是骨汤,难怪如此鲜美。”

    自从那日给七皇子做了猪肚鸡汤,林稚就爱上了鼓捣这些汤汤水水。

    大前天是枸杞鸽子汤,前天是山药排骨汤,昨日做了火腿焖笋,反响都很不错,据食客们反映,“好喝又有营养”。

    或许可以在食单上开辟个养生频道出来……

    经过一个秋天外加四分之一冬天,原先撤去夏天吃食的食单已经逐渐厚实起来,林稚随手一翻,竟足足有半厚。

    看了一会儿,他成功把自己看饿了,洗了手换上围裙,准备做饭。

    中午卖鱼小贩送来些蚬子,个头竟比那日在混水闸口见过的还要大,美中不足就是少了点,不够做给食客,只能进自己肚子了。

    吐完泥沙的蚬子用淡盐水略煮开,捞出,另起锅烧水,把煮开口的蚬子倒进去。

    瞥见菜篓里还有几棵丝瓜,顺手拿下来,削皮、切块,扔锅里和蚬子一起熬着。

    正煮着汤,忽然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孟琼舟。

    来的真是时候可惜孟琼舟过敏,这蚬子汤没法给他喝。

    林稚上下打量他一眼,“孟郎君今日穿得挺暖和啊。”

    对方今日穿了一身墨黑氅衣,是和林稚同样的貉子毛领,只不过颜色换成了黑色,和白皙的肤色相衬,更加显得俊美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