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景侧睡着,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肩膀,一只手扶着八音盒,八音盒紧贴着他的腹部摆放,小小的身影被起伏的被子遮去大半,宋思尔的瞳孔却因这个发现而产生猛烈的地震。

    很久之后,他把他的脸埋进他的手心里,然后他闭着眼睛吃吃地笑起来。

    ……小景,我该说你什么好?

    又过了一会,他放下手,站起身,他放轻了动作,把八音盒从陈若景的怀里拿出来,好叫他睡得更舒服一点,然后他摸了摸陈若景的脸,又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起身离开。

    轻轻关上门,宋思尔踩着熟悉的地毯,走下楼梯。

    楼底下,吴阿姨正在打扫卫生呢,见他下来,便赶忙搁下扫帚,问他,“怎么样?醒了吗?”

    “没。”宋思尔摇头,走去玄关处换鞋。

    “这就走了?”吴阿姨一愣,抬脚跟过来。

    “嗯。公司还有事。”宋思尔低头解释。

    “这……”吴阿姨欲言又止。

    宋思尔却已径自换好鞋了,他蹲下身去摸鲁道夫的头——

    鲁道夫个头已经相当高了,站起来几乎能够到宋思尔的腰,它笑起来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一脸狗样,叫人一瞧就忍不住想笑,宋思尔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拍了拍他的狗头。

    吴阿姨看着他俩互动,讨好地笑了笑,“你看鲁道夫看见你多开心啊,搬回来住吧,屋子这么大,一个人住多空啊。”

    宋思尔没说话,慢慢停下动作,吴阿姨觑着他的神情,改了口,“实在不行多抽空回来看看它也行啊……”

    宋思尔仍是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摇头,“现在还不行。”

    站起身,他看向吴阿姨,“小景午饭应该还没吃,过会儿估计会饿,您提前给他准备点吃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甜的,冰箱里我之前买的小圆子还没吃完,您看看过期没有,没过期就拿出来给他煮一点,加点糖,给他卧两个鸡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听人啰嗦,您时不时上去看看他,让他知道家里不止他一个人就行,噢对了,等他醒了,您让鲁道夫上去陪他吧,有鲁道夫闹腾,他心里会好受许多。”

    自觉没什么再要交代的了,宋思尔转身握上门把手,拧开门之前,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回过头,“今天我过来的事,您就别跟他提了。”

    吴阿姨正在默记他交待的东西呢,闻言便是一愣,“不能提?”

    “是啊。”宋思尔低下头笑笑,语气含着一丝的无奈,和一丢丢不太容易被人察觉的宠溺,“省得他知道了……更生气。”

    “可是……”吴阿姨欲言又止。

    宋思尔却已不愿再多言,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别墅门口,他的神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这些日子宋文煊的小动作他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只在背地里教他做人,没在明面上撕破脸无非看在宋诚的面子,维护这个家仅剩的体面。

    而现在……

    门关上,引擎的轰隆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吴阿姨不明所以,轻轻叹气,摸了摸鲁道夫的头,“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唉……”

    鲁道夫也不知道两个主人在搞什么,尾巴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说一声,“呜~~~”

    墙上的始终滴答往后旋转,时间来到深夜时分,辛喜一脸困顿地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见宋文煊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焦头烂额地处理一堆文件。

    这段时间文景好像水逆,新业务很难开展,老业务陆续爆出问题,严格来说,似乎自打陈先生休假在家离开文景之后,文景的业务就开始变得不太平顺,高层们焦头烂额,底下的员工也不轻松,辛喜听见他们私下闲聊,都说陈先生好像文景的守护神一样,镇守一方水土,他一走,公司立马出问题。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们实在不想继续加班下去啦!

    辛喜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他给陈先生发邮件,也给陈先生发消息,可陈先生不仅不看他的邮件,就连他的短信也不回复,辛喜开始思考他要不要抽个空上门去找人。

    回过神,辛喜把刚刚拿到手的一份新文件,放到宋文煊的办公桌上,宋文煊察觉出动静,朝他望过来。

    “这回又是什么?”

    “是泰丰那边,想要终止跟我们的合作。”

    辛喜望着宋先生眼底的青黑痕迹,望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心里的情绪着实有些复杂,他一方面为陈若景感到痛快,另一方又觉得……何苦来哉?

    宋文煊的脸上却是近乎麻木的【果然又是如此】的表情,他把那份文件从桌上拿起来,一边查看,一边问辛喜,“终止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