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太后不在宫内……

    于衍行的心在狂跳,他本以为,端午时他放弃了,这辈子都再没有报仇的可能了,没想到今日,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兄弟,多谢!”李潜对他抱了抱拳,“等将太后娘娘与许昭仪救出来,我还来找你喝酒!”

    有小厮将马牵了过来,李潜翻身上马,于衍行跟在他身后,正要上马,忽然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过头,方凌披着外衣,走到他身边。

    “你小心些。”方凌的眼中满是担忧。

    于衍行的眼眶一热,对她点了点头,不看她一眼,翻身上马,追着李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方夏和他说的一席话,拨开了他心中的迷雾,让他能够安心待在方凌身边,可眼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时候,路嬷嬷便同他说过,于家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

    路嬷嬷想让他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可他却不想那样。

    他给周将军当了死士,学了一身暗杀的功夫,终于查到了当初杀了他全家的那个凶手是谁。

    他想给爹娘报仇,给于家上下几十口人报仇,可那凶手,却远在深宫之中。

    为了接近她,他宁肯跟着淑妃进宫,忍着她喜怒无常的性子,就为了能找到机会,将那凶手斩于刀下。

    可后来他却遇到了方凌。为了她他背叛了淑妃,帮方家平反,又心甘情愿地留在方家做了小厮。

    那个报仇的念头,他越来越少想起,几乎就要放下了。

    然而,忽然间一切又摆在了他面前。

    太后不在宫中,有人挟持了太后,自己要和李潜一起去救她……

    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第396章 那朕与老九又有什么区别

    “大军距京城还有五十里!”

    “三十里!”

    “二十里!”

    ……

    一道道急报被送入了太清宫里。

    李渊手执棋子,敲了敲棋盘:“顾铉之,你分心了。”

    顾墨白抿了抿嘴:“臣棋艺不精,甘拜下风。”

    李渊微微笑了笑:“老九一举一动皆在意料之中,无须放在心上。”

    顾墨白沉默了半晌,忽然抬手将棋子收了起来:“臣不愿欺骗皇上,对皇上来说,无论是之前周家谋逆,还是眼下九王爷逼宫,都事司空见惯的事,但对于臣来说,是从未经历过的体验。”

    李渊玩味地看着他:“如你所说,既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为何周家谋反的时候,未见你这般心神不定?”

    “周家那时,臣心中有底气。”顾墨白坦然说道,“臣能凭借自己,将伤亡降到最低,可眼下,臣却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一仗里。”

    太清宫里,除了姜公公侍立在旁,空无一人。

    华丽的宫殿空荡荡的,凭空多了几分冷清。

    “朕也不知会死多少人。”李渊淡淡说道。

    “启禀皇上,九王爷大军距京城不过十里!”

    李渊站起身来:“这样的距离,再不做出些样子,老九怕是要起疑了。传令下去,燃起烽火,守城军严阵以待!”

    待传令的将士离去后,他张开双臂:“姜历城!”

    姜公公低头上前服侍他穿上盔甲,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皇上……”

    年轻的皇帝身披银色重甲,对着他露出个笑来,声音也罕见地温和:“多少次了,还是这幅样子,朕不会有事的。”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剑:“朕答应了秀秀,要乘着最华丽的马车将她接回宫中,朕不会有事。”

    他大步向外走去,顾墨白跟在身后,一起走到了太清宫门口。

    “顾铉之,老九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可老八却是暗藏獠牙的蛇。”李渊并不回头,只吩咐道,“朕已命十三弟时刻关注后宫,你留在十三弟身边,若是宫中发生异动,务必要稳住人心。”

    “臣明白。”顾墨白躬身道。

    李渊忽地回过头,对他笑了起来:“护好林公公,若是她伤了,母后会怪朕,秀秀也会怪朕。”

    顾墨白也露出个笑来:“臣自己也会怪自己的。”

    李渊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姜公公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皇上,皇上,奴才知道这话不当讲……”

    “不当讲的话就不必讲。”李渊说着,方才那一点温和消失殆尽。

    “可您是皇上啊!”姜公公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有楚大人在,秦将军领兵在外,只等九王爷进了京城,便能瓮中捉鳖,您、您不必冒这个险……”

    李渊脚下不停:“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将士们流血,而躲在他们身后,那朕与老九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