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用手捂。

    却是从指缝里冒了出来。

    胃部剧烈收/缩着,呼吸很重,眼泪不断滑落。

    俞烬连忙拿过垃圾桶,举在他身边。

    眼里的阴戾尽数化为恐慌。

    刚才他只顾着质问薄浔,完全忽略了对方身体不舒服的情况。

    “——”酒液吐空后,紧接着是发苦的胆汁涌向喉咙。

    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

    接连躬身中,小臂上爆出青筋。

    他感觉到俞烬不断替他顺着弓起的背脊。

    手掌不失力度又兼顾温柔,令他舒服了不少。

    明明上一秒,俞烬还在严厉质问他。

    下一秒又会动作轻柔的照顾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呕吐的感觉终于停止。

    薄浔无力的坐在沙发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水依旧止不住的往外冒,把下垂的眼梢染的绯红。

    表情凌乱又破碎,饱满的肌肉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身上脏兮兮的,酒精的气味很重。

    他看见俞烬默不作声的收拾着地板上的狼藉。

    “待会儿,我自己收拾,”刚吐过的缘故,声音有气无力的,“胃好疼……”

    他记得俞烬一向有些洁癖。

    雇人打扫完家里后,还是会经常做清洁,就连熊熊也逃不过时常被清洗的命运。

    俞烬没有停下拖地的手。

    即便身上被吐脏,也没流露出半分嫌弃。

    酒劲儿还没过去。

    薄浔又一次闭上眼睛,沦陷在酒后的眩晕中。

    “醒酒汤,喝两口。”

    感觉到唇边凑过来吸管,薄浔下意识闭嘴。

    “甜的,特意放了蜂蜜,不骗你。”

    听到这句话,薄浔才试探性的吸了一口醒酒汤,眼睛依旧没睁开。

    尝到是甜甜的清爽味道,这才肯大口大口的喝。

    “这个是胃药,吃了。”

    喝醒酒汤的时候,薄浔感觉到嘴里塞进来了两颗胶囊。

    他顺从的张嘴吞下。

    “喝完坐起来一点,帮你把衣服换了。”

    酒精的缘故,薄浔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只能对方说什么他做什么。

    最后,他感觉自己是被俞烬拖回卧室的。

    躺在床里时,俞烬又用热毛巾替他擦了身体,给他灌着漱口水漱口。

    酒后清晨。

    醒来的时候,薄浔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嘶……”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头疼。

    尤其是太阳穴的血管和青筋,突突突的跳动。

    薄浔坐直,单手揉着自己的脑袋。

    昨天喝完酒怎么回来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回来以后,俞烬的态度一会儿凌厉的捏着他的脸,一会儿又温柔的给他顺背喂醒酒汤,最后怎么回卧室怎么换的衣服也完全忘记。

    正揉着头,只听见浴室的门发出开合的声音。

    俞烬从浴室走出来,在穿衣镜前打着领带,面色阴沉。

    开口之前,薄浔先是非常心虚的笑了一声,语气阿谀,“俞烬。”

    俞烬没抬眼,继续打着领带。

    “我错了。”薄浔见俞烬没反应,赶忙从被子里跳起来道歉。

    还没站稳,一个趔趄,朝着墙上栽去。

    撞到墙上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拦住了他,避免他撞伤。

    见他站稳,俞烬才收回手,继续整理西装。

    “我不该那么晚回来。也没看见你问我在哪间酒吧的消息,就…没回复。”薄浔见俞烬还是不同他说话,开始一一忏悔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嘛俞烬。”

    俞烬已经整理好西装,走到鞋柜边提上皮鞋。

    薄浔连忙追出卧室,“你不是说你今天晚上才要去参加宴会吗?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俞烬的袖子,“你生气归生气,能不能别不说话?”

    俞烬又沉默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出去冷静冷静。不说话是因为,我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

    “那就不心平气和的说话,吼我骂我也行,或者打我两下,你喜欢就好。”薄浔还是拽着西装袖子不撒手,“总之不能不说话。”

    “我当然知道你生气,知道你有脾气,那你发/泄出来。既然生气的源头是我,你倒是说让我怎么道歉怎么改,一个人生闷气有什么用?”

    俞烬攥紧拳头,还是没说话。

    也不全是生薄浔的气。

    更多还有他自己的。

    他在反思,为什么昨天薄浔喝完酒身体不舒服,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而是捏着薄浔的脸质问为什么不让他去接。

    而且,看见薄浔胃疼难受的时候。

    除了心疼之外。

    还有…可耻的反应。

    俞烬最终没急着出门,坐回沙发上,面色依旧阴郁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