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勋那边肯定也会查,但是,这事儿,你们刑警队责无旁贷!”

    “是!”

    徐枫狠狠抽着烟,又缓缓地吐出浓重的烟雾,“咱们自己人出了事儿,就一定要咱们自己人来解决。听见了没有?”

    “是!”

    邢岳被领导今天的气势吓了一跳,这跟他平常的人设差距有点儿大。

    徐枫向来以温和著称。虽然也经常跟他们瞪眼拍桌子,可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两句就完事了。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王战青受伤的事给刺激了,说起话来,没有一点儿公安局副局长的做派,倒像是个hei|社|会老大。

    徐枫继续抽着烟,眼半眯着,目光始终停在邢岳脸上,“‘自己的弟兄,得自己护着,指望别人还行?’”

    “这是过去,我的领导教给我的,今天,我再原封不动转交给你。”

    “懂了吗?”

    “是!”邢岳站起身,朝徐枫敬了个礼。

    “嗯。去吧。”徐枫摆了摆手。

    邢岳转头走了。

    徐枫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办公室的门,继续抽着烟。

    -

    “走啊,项海,吃饭去?”刘忆从位置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项海也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跟着刘忆走了。

    今天意外地清闲,整个上午,一屋子的人几乎都在。

    项海也摸了一上午的鱼,准备着下次更新内容的手稿。

    “吃啥呢?”项海问。

    “吃面?”刘忆反问。

    派出所不比分局,没有自己的食堂。平时大伙要么自己带饭,要么订外卖,要么就是在附近随便吃点儿。

    “面啊”经过了昨晚,项海觉得自己近一个星期都不怎么想吃面了。

    昨天邢岳煮的那一锅东西,着实挑战了他的底线。无论从卖相,还是口感,都叫人一言难尽。

    不过!既然是邢岳煮的,就算哭着也要吃完。何况有一部分还是他自己亲手鼓捣碎的。

    “那,吃饺子?”刘忆又提议。

    “行!”项海复议。

    隔着两条街的路边,立着一溜儿大大小小的饭馆。其中有一家饺子馆开了不少年,生意一直不错。正赶上中午饭点儿,饺子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自点好了饺子,俩人就坐着等。项海拽了几张纸巾,把自己和刘忆面前的桌子擦了擦。

    “你这手能拿筷子吗?”刘忆看着他的手,总觉得有点惨。

    “能。已经好多了。”项海说着就冲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刘忆啧了一声,“你也是,以后悠着点儿。多险啊,我听着腿肚子都转筋。再说了,那天又不是你值班,你跑过去干啥?”

    “嗐,我认识李莫,就是李东兴的女儿,那天小姑娘给我打电话了。”

    “就是上次来所里找你那个小孩儿?”

    “嗯。”

    刘忆叹了口气,“摊上那样一个爹,也真是倒霉。”

    “是啊。”项海望向窗外,“不过还好,她还有个妈。”

    “哎对了,你听说了吗,前两天有个警察被人打了,据说伤得挺厉害。”

    “是么?哪个所的?”

    “不是派出所的,是分局的。”

    “啥?哪个分局?谁啊?”项海吓了一跳,可问完了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都说了是前两天的事,邢岳昨晚还跟自己一块吃面条呢。

    “就是振华分局的。是谁不知道,就知道是干缉毒的。”

    “伤得严重么?”

    刘忆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估计,应该不轻吧,不然这消息也不会传得这么快。”

    项海没吭声,拿着手机,情不自禁地点开了和邢岳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又翻了翻邢岳的朋友圈,还停留在一个礼拜前的那次更新,无辜的纸箱。

    “要说干缉毒的是挺危险,但凡沾了毒品的,就没一个正常人,都是不要命的主。”

    “是啊”项海又点开了邢岳的头像,与那两道有些冷,又异常火热的目光对视着,“不过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当个缉毒警。”

    刘忆睁大了眼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项海摁灭了手机,抬起头,“特别想。”

    刘忆看着他,再看他那手,真担心哪天他脑子一热,背着冲|锋|枪,孤身一人冲进哪个贩毒团伙的窝点,把人老窝给端了。

    “我说项海啊,在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和谐社会保驾护航啊。咱所还装不下你了是咋的?”

    “也是噢。”项海乐了。

    饺子端了上来,冒着热气,一个挨一个,白白胖胖地挤在盘子里。

    项海艰难地分开筷子,夹住了一个饺子,滑溜溜。他张开嘴,迎向颤巍巍的筷子。

    “啪嗒”,饺子掉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