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自己对项海有限的了解,极有可能是项海把那些渣子堵在门里。可他还是存了些侥幸,或许是后者呢?

    如果是后者,那些人或许就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那样,项海可能还不至于太吃亏。

    刘忆却没听出来这二者有啥分别,不都是被人给围了么?

    “唉,”他又狠狠叹了口气,“总之是受伤了。”

    “要只是些皮外伤也还好,最要命的是”

    “等等,等等,你等会儿。”邢岳打断了他,掏出一根烟点着,猛吸了两口。

    刘忆这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对他来说信息量有点儿大,他必须先消化消化。

    只是,皮外伤,还好?那还要怎样?还有什么更要命的?

    “接着说吧。”邢岳在心里罗列了无数种可能,同时也预想了无数种应对的办法。总之,只要人还在,就好。

    刘忆看着他。因为距离近,就发现他脸上有些新鲜的伤口,而且睫毛颤得厉害。

    大家都是同行,刘忆愈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于是犹豫了半天才说,“最要命的是,那些人拿,用,用过的注射器,扎,扎到了项海身上。”

    说完这话,刘忆发现眼前这人的睫毛停止了颤动,像是被冻住了,眼里一片漆黑。

    过了好半天,邢岳才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两下,“哦,行,谢谢你。”

    然后把烟头扔了,“那什么,我,我去看看他吧。”说完转身就朝车子走了过去。

    刘忆答应了一声,目送着他上了车。可等了半天,车也没动。

    关上车门,邢岳坐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发愣。

    自己还真的是很天真啊。算计了半天,甚至连项海脑袋被打出了坑,最后变成植物人这种结果都想过了,却唯独没想到这个。

    现实总是如此出乎意料,总是给人措手不及,又总是叫人无力。

    他还那么年轻,一切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如果事情真的朝最黑暗的那个方向发展,他的那条长路上还会有光么?

    他那么爱笑,笑的那么好看,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要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可怎么办?

    想着想着,邢岳感觉眼眶开始发烫。抬手蹭了蹭,手背上湿漉漉的,脸上的几处小伤口就像被撒上了一把盐。

    “我他妈服了。”邢岳扯着袖子使劲儿在脸上蹭着,于是袖子也沾湿了一大片。

    他是真服自己了,过去也不是这样啊,什么时候养出了这么个破毛病?

    真想化出一个分|身来,把自己这个娇滴滴的本尊踹倒在地上,然后狠狠擂一顿。

    不过骂归骂,不得不说,眼泪这东西还真称得上是释放情绪的利器。

    邢岳搓了搓脸,重新镇定下来,然后就发动了汽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尽管心里还是火烧火燎,七上八下的,可他现在必须要冷静,还有好多事等着他来做呢。

    如果最后证明只是一场虚惊,那就再好不过。可这等待的过程势必十分煎熬,他得陪在项海身边,和他一起熬。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他更要陪着项海。

    “喜欢”这两个字虽然从没说出口,可在他心里,自打这个念头萌生的那一刻起,就和誓言一样,是算数的。

    誓言就是誓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带条件,没有期限。

    更何况项海都说了,信自己。

    这份信任,岂能是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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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好凉凉

    邢哥,借个火吧!

    第五十三章

    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外面挤了不少人。邢岳远远地看着,大半都不认识。

    有老所长吕松江,有刘阿姨,有陈章,还有一个女警,一位大妈,以及医生,警察若干。

    吕松江和陈章在和医生聊着什么,神情严肃,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那位大妈坐在椅子上拍大腿,左一下右一下,一边拍一边痛不欲生地哭。旁边的小女警和刘阿姨就劝,一边劝一边抹眼泪。

    邢岳看得直心烦。在走廊尽头来来回回遛了好几圈,这帮人还不散。

    他很想去看看项海,想把无关的人都撵走,只留下几个能正常交流的,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又熬了大半个钟头,这帮人才终于散了。病房门口的一排椅子上,只剩了吕松江两口子。

    “老所长,刘阿姨!”邢岳立刻走过去,跟他们打着招呼。

    吕松江抬起眼,见是邢岳,表情有些意外。而刘阿姨则立刻朝他招手,两眼通红,“邢岳来了啊,快过来,这边坐。”

    邢岳走到跟前,却没坐,“刘阿姨,项海呢?我想看看他。”

    “在里边儿呢。”刘阿姨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朝旁边的病房门指了指,“你进去看看吧,不过他这会儿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