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和秦鹏回到分局,就先去了法医那边,正碰上从家里赶来的老吴。

    这是个大案子,所以老吴亲自上阵。他们到的时候看到老吴正在套白大褂,身后跟着那两个徒弟。

    邢岳就把现场发现有疑似毒品的情况告诉老吴,提醒他检查一下尸体血液里是否有毒品残留。

    老吴答应着,又看了眼焦炭一般的尸体,摇了摇头,“烧成这样,要是dna数据库里比对不出结果,死者的身份怕是就很难确定了。”

    邢岳点头表示明白。

    老吴让他先回去,“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结果,你就别在这耗着了。等报告出来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好嘞。那谢谢吴总。”

    告别了老吴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张晓伟和郑双河也回来了。

    俩人在围观的人群里来回钻了半天,听到唯一觉得有用的消息是,那仓库已经闲置了很多年,但是在一个多星期以前,屋里忽然亮起了灯。但是没人留意曾经有什么人或者车子进出。

    接下来要做的,除了等法医的报告,就是调查那仓库的来历,另外还要把现场采集回来的证物送去化验。

    邢岳简单布置了一下明天的工作之后就叫大伙散了。

    “对了邢哥,跟你说个事儿。”邢岳那边的案子不方便打听,项海就把晚上自己碰到的那两个奇怪的女人给邢岳讲了一遍,“后来我一直跟着她来着,知道她住哪。”

    邢岳立刻警觉,他想到了那个“芸姐”。

    “你拍照片了么?”

    “拍了,就是天黑,不大清楚。”项海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

    邢岳把照片放大,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各自不高,身体微胖,站在路边,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招手拦车。由于光线比较暗,照片里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她的轮廓。

    “我没敢惊动她,就跟到她住的地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吧,人也没再出来,我就走了。”项海认真汇报着,“反正我觉得挺可疑的。邢哥你觉着呢?”

    邢岳把手机还给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对,项海同志,你反应的情况很重要。”说着又握住他手摇晃起来,“我代表组织,感谢你。”

    啧,这官腔打的。项海撇了撇嘴,“邢哥,你代表什么组织啊,人家组织同意让你代表了么?”

    邢岳乐了,朝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就让我代表一次,过过瘾行不?”

    项海也笑起来,抓了抓被揉乱的头发,“那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把照片发给我。我争取明天带个人过去找你,然后咱们一起去看看。”

    “嗯。”项海点了点头。

    “那你上去吧,这都几点了。”邢岳把他轻轻朝门口推了推。

    “哎,邢哥,”项海犹豫了一下,“那个,上回你说的书,回头借我看看呗。”他始终记着邢岳的话。

    他知道自己跟邢岳的差距挺大,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不想让邢岳觉得自己吊儿郎当。

    他想努力赶上去,想变得更好,并且他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行。”邢岳碾着掉在地上的烟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小海,那天我说的你别太当真。你没有让我失望,从来都没有,真的。你特别好,是最好的。”

    邢岳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好。他希望项海能放过自己的过去,想拉他出来,又害怕用力过猛,把他推向另一个自我怀疑的极端。

    或许是太心急了。自打那个念头生了根,就成了他的一部分,被热情滋养着,疯狂生长。

    可这到底只是他的愿望,项海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想努力实现的,究竟是谁的愿望?

    “那不行,我必须得当真啊。”项海拉过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邢哥,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不过使使劲儿,兴许能比现在再好一点儿。”

    邢岳看着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没再说什么,只是亲了他一下,“回去吧。早点睡。”

    项海点点头,“那邢哥你也早点睡。”

    “嗯。”邢岳看着他走进单元门。

    项海进了家门,又趴上阳台,果然看见邢岳仍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他。

    他摆了摆手,“快回去吧邢哥。”

    邢岳没出声,也没再冲他挥手,就那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拉开车门。

    -

    第二天上午,秦鹏拿了一叠材料递到邢岳面前。邢岳翻了翻,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

    “那个仓库的所有人查到了,叫贺焜,东江本地人,不过早些年犯了事儿,现在在第一监狱服刑。”

    “贺焜?”邢岳挑起眉,目光正落在那份合同末尾贺焜的签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