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行,我等会儿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像是有些走神。收回视线,又不知该停在哪,最后还是落在项海脸上。

    “怎么了邢哥?”

    “哦,我,等会儿得回局里一趟。”

    “那赶紧走吧。”项海说着就准备去结账。

    “没事儿,不急,再坐会儿。”邢岳却按住他,“你等会儿干嘛?”

    项海说,“我啊,打算去理个发,然后就回家看书去。”

    邢岳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个,小海,去缉毒大队的事儿,你想好了么?”

    项海一愣,“想好了啊。”跟着他就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周队又变卦了?他不打算要我了?”

    “不是不是,”邢岳赶紧摆了摆手,“没变卦。我就是随便这么一问。”

    “吓死我了。”项海这才松了口气,“邢哥,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

    邢岳就没再说别的,站起身,“走吧。”

    两个人出了餐厅,他把项海送回去,然后直接开车去了分局。

    项海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上电。

    等到屏幕终于亮起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微信。

    可看着“收取中”这三个字,还有前面转个不停的圆圈儿,他感觉百爪挠心。

    终于,手机叮叮当当地收取了全部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邢岳的头像,一遍一遍地看着最后的那一条消息。

    许久,他才放下手机,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把那只铁皮盒子又拿了出来。

    打开盖子,最上面就是邢岳曾经夹在送给他的花里,祝他儿童节快乐的那张卡片。

    他把从餐厅的意见簿上撕下来的那张纸也放了进去,压在卡片上头,又重新盖好盖子。

    这里面珍藏着他全部的快乐,其中大半都是邢岳给的。

    “谢谢你,男朋友。”

    我也一样在想着你。

    第七十八章

    一个星期以后,项海的调令终于下来了。

    几乎在同时,一场简单却沉重的葬礼在人民墓园举行。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寥寥十余个,全是警察,只是没有人穿制服。

    江渊带着手底下的五六个人,周勋也带着分局的几个缉毒警,邢岳则带上了秦鹏和项海。

    在这之前他已经问过了周勋和项海的意见。项海当然愿意,周勋也不反对。毕竟正式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严格地说,项海已经是一名缉毒警了。

    虽然还没正式去分局报道,就先参加了这样一场特殊的葬礼,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冲击力可能比较大。

    可换个角度想,或许是一件好事。

    直面生死,能够让他更清楚的意识到未来自己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肩负的使命究竟有多沉重。

    而邢岳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给项海因为过度兴奋几乎到沸腾的热血降降温。

    像是在迎合此时人们的心情,打早上起天空就阴沉沉的,又渐渐飘起细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雨丝轻细如发,被风吹得乱飞,打在身上毫无感觉。可站得久了,衣服还是被沾湿了一片。

    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葬礼。

    墓地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小片石阶,上面摆满了鲜花。

    陪同逝者下葬的是一枚警徽,几块奖章,以及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一串警号。

    现场出奇地安静,悲伤如细雨一般无声无息,却早已打湿了每个人的心。

    没有人落泪,也没人向逝者敬礼。甚至有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项海就问过邢岳,这位牺牲的警察叫什么。可邢岳说他也不清楚。

    人们只会知道这里长眠着一个人,一个和墓园里千千万万的逝者一样的人。他也曾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有自己的生活,有父母妻儿。

    不同的是,他们将永远不能来这里祭奠他。

    项海最后一个走过去,将一大束白色的菊花轻轻放在墓前,站了一会儿,默默地向这位素未蒙面的前辈告别。

    有人倒下去,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只要这条路还需要有人继续走下去。

    葬礼结束,一行人稀稀落落,顶着细雨朝墓园大门走。

    邢岳他们三个缀在最后头,慢慢地走着。

    路上,邢岳主动给秦鹏和项海互相做介绍。

    “小海,这位是老秦,秦鹏,我们刑警队的老大哥。”

    “老秦,这位小同志叫项海,刚刚从正阳路派出所调过来的,去周勋他们那边。将来就是咱们的同事了。”

    “你好你好!”项海赶紧伸出手去。

    “你好!”秦鹏也伸手过去,和他握了握,笑着说,“欢迎欢迎啊。”

    说完又端详着项海的脸,“邢队,人家小同志看起来好年轻啊,是不是比小伟还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