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得他心里冒火。

    于是他狠狠地朝椅背上一靠,椅子嘎吱了一声。跟着又把档案举到眼前,截断了江渊的视线。

    -

    时近凌晨,邢岳走出市局的大门,没骑车,直接在门口打了辆车,直奔“惹火”。

    他刚刚给贺雄辉发了短信,让他在“惹火”等着自己。

    因为邢岳有问题要当面问他。

    他要弄清楚,邢逸清与贺焜,一警一匪,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当年贺焜被邢逸清亲手送进了监狱,如今却让自己的儿子给他这个仇人的儿子做线人?

    邢逸清头上的第三条罪名,“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到底时真是假?

    邢逸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岳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了。

    下了出租车,邢岳直接推开了“惹火”的大门。

    脑子里一团乱,他甚至忘了去留意,这间官司缠身的酒吧,怎么又红红火火地热闹了起来?

    就在距离“惹火”不远的一片树影下,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周勋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操?”他怀疑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周队,我怎么看那人像,像邢队呢?”旁边的李超像蚊子一样,小声地在他耳边嗡嗡着。

    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勋的电话震动起来。

    “周队周队,我们刚才看见邢队进去了。”另一个蹲守点儿的缉毒警打来电话,“怎么办?”

    周勋狠狠地拢了拢头发,“先别动,继续监视。”

    “是!”

    挂断了电话,周勋盯着那扇厚重的大门,眉心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人,三更半夜地跑这儿来干啥?”他拼命琢磨着。

    “潇洒来了?浪来了?不能吧”

    “可他妈别坏了我的正事儿!”

    明天是周一,是上班的日子。要开会,要交报告,要见客户可这一切却仿佛与眼前的这些人无关。

    被酒精麻醉着,被音浪冲击着,被舞池里妖娆的身体包围着。

    这是一个没有烦恼的空间,是一个快活到让人模糊了时间的世界。

    “这帮人都不用上班么?”邢岳很不理解。

    他顶着叮叮咣咣的音乐和闪电般的灯光,拨开狂欢的人群,穿过舞池,朝酒吧的那个角落走过去。

    周围满是一闪而过的陌生面孔,有人在朝他笑,有人的视线电流一般在他身上绕。

    与他无关,他统统看不见。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舞池正中央,猛地回过头。

    灯光依然在闪烁,漫无目的地乱扫。

    无边的喧嚣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邢岳的视线望向酒吧的一个角落。

    那里很黑,就连被灯光扫过的机会也很少。

    可他还是看见了,那里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正远远地看着他。

    在某个人的眼里,无论在哪,他总是那么醒目,一眼就看得到。

    何况此时他就站在舞池的中央。

    瞬间的寂静过后,音浪又在邢岳的耳边炸开。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继续朝贺雄辉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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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想潇洒,不想上班。

    第九十章

    目送着邢岳的背影消失,项海被几个人扯住了胳膊,拉回到座位上。

    “干嘛呢小帅哥?瞅谁呢?看见美女了?”一个妖娆的女人勾着笑,细白的手臂挂着几串明晃晃的手链,自来熟地搭上了项海的肩,猩红的长指甲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人家看帅哥呢!”另一个艳丽的女人披着长卷发,斜倚着个男人调笑地说着。

    “够花的啊!”红指甲垂着卷翘的长睫,拿眼角斜睨过来,“没看出来,你还男女通吃呢!”

    酒吧里的音乐震天响,这些促狭、暧昧的话也都被扯着嗓门喊出来。

    项海闪掉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再次站起来,“几位,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找别人了。有的是人等着呢。”

    “哎你急什么啊,坐下。”长卷发又来拉他,“谁说我们不要了?”

    “这么跟你说吧,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她的眼影魅惑,丰满的嘴唇被明艳的唇彩包裹着,一张一合,“再说今天这屋里,除了我们,你也找不到别人能包了你的货。三百五百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够费唾沫星子呢。”

    项海正要把胳膊抽回来,却又被另一只手按住,“钱我们有的是,你陪我们喝点酒,咱们交个朋友,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说话的还是一个女人,梳着漂亮的短发,裸|露的肩头铺满了纹身,一直顺着胳膊蔓延到手腕。

    这时候在座的两个男人也跟着帮腔,语气却不怎么客气,“就是啊,坐这喝几杯。不喝酒算什么老爷们儿?还是你不打算给我们彤姐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