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劈里啪啦地关上,四个人叼着烟,走路带风地朝马路对面晃过去。

    -

    犯罪现场的指认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ktv顶层的一间办公室就是第一现场。杀人,分尸都在这里进行。

    尽管乙和丙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可在现代化刑侦手段的光环之下,地上的血泊,墙上的大面积喷溅型血迹,还有从办公桌一路延申到洗手间的擦拭型血迹,根本无处遁形。

    至此,证据链闭合。可以结案了。

    邢岳疲惫地搓了搓脸,叫人带着两个嫌疑人下楼,自己跟在后面。

    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自打项海去药厂打工,他就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半失恋状态。

    白天一定见不着面,晚上也不一定能见着。

    两个人都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性质。往往是他休息的时候项海上班,项海在家的时候,他在加班。

    而且电话不能打,微信也不能发,就这么长时间地失联着。

    有时候,他就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和项海的那张合影发呆。呆着呆着,竟然恍恍惚惚地代入了含辛茹苦的军嫂角色?

    “我在家乡耕耘着农田,你在边疆站岗值班。”

    “啊!丰收果里有你的甘甜,也有我的甘甜”

    嘶

    而且更让他郁闷的是,那天自己连夜下单,并付了加急快递费购置的豪华版“家庭装”套套组合大礼包,到现在还完整地在角落吃灰。

    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个大礼包怕是够用到自己退休。

    这可真是太不“性”了。

    他又叹了口气,走出ktv的大门,站在路边,寂寞地点上一支烟。

    吸着烟,他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不远处有四个混混,正沿着这条路,满脸不痛快地朝贺雄辉的酒吧走过来。

    “”

    “全哥,咱要进去酒吧里面么?”项海揣着手,低头走路,边走边问。

    “先不进去。”蔡全恶狠狠地吩咐,“先在这附近绕一圈儿。要是碰上贺雄辉的车,想办法把车胎扎了,或者把玻璃砸了。”

    “再不济,拿砖头绕着划几圈儿。”

    “哦。”项海暗暗被他的这种报复手段震惊了一下子。

    再抬头时,就感觉迎面有人过来,还没等看清是谁,就听蔡全拼命压着嗓子吼,“我操!坏了!狗日的,警察!!”

    项海心里先是“咯噔”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竟然被发现了!

    可马上就恢复理智,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再一抬眼,看向对面,心里又是更大的一声“咯噔”。

    他下意识一顿,跟着就一猫腰,想跑!

    “别动!镇定!!”蔡全不愧是大哥,关键时刻按住耗子一样准备仓皇逃窜的小弟,沉声道,“他不认识咱们!”

    “别慌!就这么,溜达过去,千万别瞅他!”

    于是,在脑门子上全是汗的大哥的带领下,项海“镇定自若”地迎着邢岳走过去

    果然,这个狗日的警察没认出他们。只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眼角朝这边不经意一斜。

    四个人顺利过关,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继续朝前走。

    老大蔡全偷眼回头一瞄,发现邢岳已经推开了“惹火”的大门。

    “妈的!”他吞了下口水,“太他妈险了!”

    三个小弟还在擦汗。

    “这狗日的警察果然是跟姓贺的狼狈为奸!”

    “全哥,咱,咱还进去吗?”一个小弟问。

    蔡全咬了咬牙,“散了!”

    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怎么和。今天不是行动的好时机,赶紧撤。

    三个小弟如蒙大赦,立刻散开,各自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蔡全正准备过马路回自己的汽车,就看见项海没有像另外两个小弟一样去路边打车,而是朝反方向走,就一把把他拽住,“操,你干啥去?吓懵圈了是咋的?”

    项海指着远处,“坐公交!”

    “”

    蔡全神色复杂,这小傻逼要钱不要命啊属于是。

    “别他妈坐了,赶紧打车走吧!”

    项海艰难地斗争了一会,最后一咬牙,“我还是坐公交吧!”

    “从这儿打到我家得小五十块钱呢!”

    蔡全无语。同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大的义务已尽,最后看了这傻逼一眼,走了。

    项海跑到公交站,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坐了几站地,然后下车。

    四下踅摸了一会儿,确认安全,这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操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邢岳,可真是日了狗了。

    出租车跑了差不多十分钟,一辆黑色suv忽然从旁边超了过去,又迅速压在出租车的前头,还很挑衅地左右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