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支烟的时间,有人把贺雄辉的新车开了过来。

    贺雄辉拍了拍邢岳的肩,示意他上车。

    邢岳把半截烟扔在地上,绕去了副驾驶。

    可才拉开车门,还没坐进去,他猛一回头。

    “喂!干什么的!”他狠狠甩上车门,指着马路对面某处,煞神一样冲了过来。

    镜头开始剧烈晃动,一会儿天,一会儿地。前一秒还是带着残影的霓虹,跟着就变成乱了方寸的脚步。

    “操!”

    听筒里同样一片嘈杂,场面极度混乱又异常紧张。

    镜头后面的那个人慌不择路,剧烈的呼吸甚至盖过了脚步声。

    而邢岳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眼就到了跟前,大嗓门又压制了那片喘气声。

    “操!让你站住没听见?”

    “你干什么的?瞎他妈拍什么拍?”

    “把手机给我!给我,听见没!”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活腻歪了是不是?”

    一阵拳打脚踢声过后,屏幕彻底黑了,只剩下那个自始至终没露过脸的声音在拼命嚎叫。

    “你,你干嘛?”

    “这是我手机!”

    “抢劫啊你!”

    “操”

    “哎哟!哎!!”

    “啊!!啊!!!”

    “xxx!警察打人啦!!xxx!警,警察打人啦!!”

    “杀人啦!!”

    “我操!我”

    -

    三天后,邢岳一早就被徐枫叫进了办公室。

    他敲门进来,见徐枫正埋头处理文件,就轻车熟路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里等着。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徐枫放下笔,把文件合起来搁在一边,捧起冒着热气的茶杯。

    “徐局,您找我?”

    徐枫在茶杯边缘吹了吹,啜了一口,“下礼拜那个专案汇报会,你打算让秦鹏你替参加?”

    “是。”邢岳直了直身子。

    “说说吧,”徐枫把茶杯放下,面色还算平静,“你自己为什么不参加?”

    “报告徐局,那个贩婴案从头到尾都是老秦在跟,案子的细节他比谁都清楚。他去比我去更合适。”

    徐枫的鼻子里一哼,伸手摸出一支烟,“是啊,底下人什么都会,啥事都替你干了,那还要你这个队长干啥?还要我这个局长干啥?”

    邢岳安静地装死。

    “你以为上级领导就是听故事来了?”徐枫没找打火机,而是一点点地把手里的烟捏扁,“人家是想听你,作为分局刑警队的负责人,对本年度的大案,以及对你所肩负责任的一个总结和表态。你统统推给秦鹏算怎么回事?”

    徐枫越说越来气,“你挺牛啊,人家领导排成队也请不动你呗?”

    “不是的,徐局。”邢岳目光诚恳。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徐枫没忍住提高了嗓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说说!”

    邢岳抓了抓脑门,略显犹豫,又好像有些为难,“徐局,我最近在忙别的事儿,实在抽不开身。”

    这回真的把徐枫气着了,他“哼”了足有40分贝,“对,你忙,你多忙啊!”

    “最近可把你忙坏了,是不是?”他一拍桌子,同时着重强调了“最近”两个字。

    于是,半个小时后,打徐枫办公室门前经过的人就被里面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喝吓得原地一蹦。

    “邢岳!!”

    跟着就是一阵犀利的瓷器破碎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儿警察的样子?咱们分局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门外的人很震惊,想贴过去听墙根儿,又不敢。只能原地做出路过样子,耳朵最大限度地伸长。

    几分钟后,就听徐枫又是一声怒喝,“滚出去!”

    “停职一个星期!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想不明白就别回来!”

    “去,滚出去!”

    那人脖子一缩,嘴一咧,赶紧溜了。

    随后,办公室的门打开,邢岳走出来,吸了吸鼻子,下楼去了。

    -

    与此同时,蔡全的车正载着项海在路上飞驰。

    蔡全一边开车嘴里一边“啧啧啧”,还时不时地偏过头瞥项海一眼。

    “行啊,小老弟,没看出来,你蔫了吧唧的,整出这么大动静来。”

    项海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嘶”地一声。

    “全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没看我被揍成啥样了么?”他揉着青肿的脸,“亏得我跑的快,要不然不被打死,也破相了”

    “行啊!值了!”蔡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项海身子跟着一歪,痛苦地“哎哟”了一声。

    蔡全就又把手搁回到方向盘上,继续兴致勃勃地夸,“我说钱乐,你小子脑子是挺好使,那狗日的警察被你这么整了一把,不死也得掉层皮,绝对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