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亭绝对在怀疑项海是卧底,而且证明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把他的照片拿给袁国平。

    “小海,你别担心,他不会发现的。”

    邢岳把他搂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有我呢。”

    不能让袁国平发现项海,更不能让他知道项海就是潜伏在赵亭身边的钱乐。

    这个祸害不能留了。看来自己必须再加快进度才行。

    “哥,你有啥好办法么?”

    “你甭管了。”邢岳看着他那只受伤的手,“你就负责照顾好自己。”

    “至于那个赵亭”邢岳已经在心里把他在油锅里烹了一百零八遍。

    “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项海吓得把脑袋抬起来。听刚才的口气,他都怀疑天不亮邢岳就会背着冲锋枪把赵亭给突突了。

    “想啥呢你。”邢岳又把他的脑袋按回去,“我是警察,又不是hei|社|会。”

    “赵亭那帮人肯定会死,但只能死在法律的审判之下。”

    “咱们都好好活着。他们别想拉咱们陪葬。”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直到天亮项海才终于睡踏实。

    邢岳把他安顿好,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离开了家。

    车子一路开进市局大院,邢岳没下车,坐在里面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江渊出了办公楼,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这么早,什么事?”他拉开车门,携了阵凉气坐进副驾驶。

    邢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把自己和项海合伙演的几出戏,以及项海因此引起了赵亭的注意,并被那王八蛋虐待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后续项海肯定也会主动汇报,但挨打的事他一定不会讲。

    江渊一边听,一边点着了烟,沉沉地吸着。

    说话的同时邢岳也在观察着这个人。

    他觉得江渊似乎老了不少。原本还只是隐隐泛白的两鬓,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爬满了风霜。像个疲惫不堪的登山人,一直不停地爬啊爬,却始终望不到顶峰。

    自打上回过来把袁国平的事讲了,邢岳就觉得江渊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来。

    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失望和自责。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坠落崖底,而他这个在绝壁间行走的人,等来的不是一架天梯,而是压在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的心里还有登顶的决心和希望么?

    听他讲完,江渊立刻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个赵亭一定会找袁国平翻项海的底。”

    邢岳点头,“不能让他知道项海的存在。”

    “我明白。”

    “不单是做卧底的事。”邢岳抿了抿嘴唇,“还有别的。”

    “项海小的时候,姓袁的见过他。”对待江渊,邢岳没有隐瞒,但也不打算细说。

    江渊只是无声地吸着烟,并没有追问细节。

    他早就注意到邢岳和项海的关系不一般,但究竟是怎样的不一般,他并不感兴趣,也绝不会问。这也算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默契。

    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他把烟掐灭,“必要的时候我会终止这次行动,把项海调回来。”

    尽管目前项海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但像这种明摆的火坑,他不能再让一个兄弟朝里面跳。

    邢岳对他这个态度还算满意,“你先别急,或许还有机会。”

    江渊抬起眼看着他。

    “我手里现在掌握了大量可靠的证据,关于袁国平的。”这里面不单有贺焜提供的,更有他自己搜罗的。而且许多的证据两边都对的上。

    “有多可靠?”江渊的眼中闪过两道冷厉的光。

    “可靠到,如果上了法庭,就能让姓袁的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江渊精瘦的手指拢了拢斑白的短发,缓缓转动目光,望向悬挂在市局正门处的警徽。

    如果上了法庭看来邢岳也不傻,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能把袁国平送上法庭。

    他又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邢岳,“你有一击制胜的把握吗?”

    “我不敢保证。”邢岳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背水一战。”

    袁国平多逍遥一天,项海就多一分危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渊在浓浓的烟雾里眯起眼。他当然也明白,对付袁国平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必将遭到疯狂的反噬。

    “在东江你怕是扳不倒这个人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比邢岳年长许多,在这片土地上几十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更能明白这件事的不容易。

    在这方面,邢逸清就是前车之鉴。他不忍心看着邢岳再步邢局的后尘。

    “我知道。”邢岳转过脸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穿透迷雾,“所以我要去一趟北京。”

    那里有他的老师,有坚定他走上刑警之路的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