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下午项海发来的消息,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xxxx!!

    他照着车轱辘狠踹了一脚。

    等把这帮人押回分局,再赶回家,项海早就走了。

    只留给他一桌晚饭,还有一盏夜灯。

    洗过手,他懊丧地坐在餐桌边,没滋没味地扒着饭。才吃了小半碗,就撂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

    屋里安静得过分,灯光斜照下来,把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邢岳朝桌子上一趴,枕着胳膊,扒拉着手机。

    “哥,那什么,我得先走了,就不等你下班了。我给你留了饭,回来记得吃。你要好好吃饭,别饿瘦了。嗯那个,我现在挺好的,真的,一切都好,你别担心。反正这案子就快结束了,再坚持几天。到时候应该能赶得上跨年吧?哥,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等我回来看。不过也别太想我,就,每天别超过一千字吧,语音的话要小于600秒。”

    他微微翘起唇角,垂着眼,又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哥,那什么,我得先走了,就不等你下班了。我给你留了饭”

    他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直到项海的声音把这一屋子的寂寞一点点驱散。

    -

    12月27号,下午14:30。

    袁国平终于送走了缠了他一天半的监狱系统安全监察督导小组。

    自打昨天上午督导小组成员抵达第一监狱,他就被栓死了。全程陪同安全检查,听报告,做汇报,开会,继续检查,继续开会

    在这过程中,他的眼皮不停地跳。跳得他心烦又心慌,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惦记着赶紧去调查那个钱乐的身份,可越是着急,那几个安全督导就越缠着他没完。

    甚至后来,在他做安全工作汇报的时候,还反复询问了前几个月黄涛越狱事件。

    这绝对是监狱系统的重大安全事故。对此,尽管袁国平早有准备,应对的过程也十分流畅、坦然。但不知怎的,他还是被那股子没来由的不安磨折出一身的冷汗。

    今天,在听完最后一场总结报告会,并陪着督导组成员吃了顿饭以后,他终于解脱了。

    一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开始在系统里搜索“钱乐”这个名字,以及筛选任何看上去和钱乐有几分相像的面孔。

    可直到快下班,看得他头晕眼花,也始终没发现东江的警察系统里有这么一号。

    “难道 是自己想多了?这个钱乐真的不是警察?”

    他抽着烟,盯着电脑屏幕。

    不会的,那种不安的直觉不会撒谎。

    或许,他不是东江的警察?是外地的?

    也不大可能。一个毛头小子,又不是什么刑侦专家,还至于异地调警?

    他重重地吐出烟雾,摘下眼镜,使劲捏了捏鼻梁。

    视线又回到屏幕上,来回逡巡着,甚至还瞥进了东江警校的学生名单,依旧是毫无头绪。

    就在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直觉的时候,鼠标划过网页上一个不起眼的链接。

    这是东江公安系统的一个电子内刊的链接,几乎以季度为单位的更新频率,其访问量少得可怜。里面图文并茂地记录着公安系统的一些大型会议,斗大的标题配合着激昂的文字,供那些需要帮领导写报告的人自行取用。

    袁国平随便点了一下,进入内刊的目录页。

    对在这么个地方找到目标他没抱什么希望,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挪动着鼠标。

    忽然,他目光定格在一期名为“东江2017国际禁毒日宣传暨先进代表表彰大会”的内刊封面上。

    -

    下午17:49。

    赵亭挂断电话,手机仍攥得死死的,脸色十分难看。

    “亭哥?”项海立刻凑过去。

    赵亭不说话,像只锁着阀的压力锅,朝旁边一只空原料桶猛踢了一脚后,转身离开了库房。

    项海赶紧跟上。

    回到休息室,赵亭点着烟,跟鬼打墙似的,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来回回地转。

    “是赵郎。”没等项海问,他自己就憋不住了,“妈的。”

    “他威胁您了?”项海被他转得眼晕。

    “嗯!”赵亭狠狠吸了一口,眼珠子恨不能也帮着冒烟,“他说不许我再折腾,否则就要我好看!”

    “还说让我晚上去他那,再跟我好好聊聊。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袁国平。”

    “这您可不能去啊。”项海皱起眉,真心实意替他紧张。

    赵郎这个时候把他叫过去,绝对没好事。

    现在是关键时期,为了我们最后的胜利,赵亭,你要挺住啊!

    “我当然不能去。”赵亭七分怒三分怕,一口气把烟吸到了底,“傻逼才会去呢!”

    项海暗暗点头,同时又紧张地搓着手,“那,那狼哥会不会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