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同样没人见到老骚。

    第三天晚上,耗子勉强忍到新闻联播结束,就把小板凳一踢,朝监舍中间一站,叉着腿大声宣布,“你们知道不,老骚完犊子了!”

    果然,这事除了他没人知道,气氛瞬间被拉满。

    “咋回事咋回事?”

    “咋完犊子了?”

    “别他妈装了,赶紧说啊!”

    耗子满意地眯起眼,又晃了晃脑袋,转悠到项海身边,“我说小老弟,你不厚道啊。被老骚整了,你咋不跟咱爷们儿说呢?”

    他一脸错失好戏的惋惜表情,“要不然咱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回头也整他一把。”

    项海和邢岳对视了一眼,勉强扯起嘴角,“嗐,又不是啥露脸的事儿,我不是嫌丢人么。再说,搞大了回头我又该被警告了。”

    “那个,耗子哥,老骚到底怎么了?”他也急于知道详情。

    耗子先是对这个称呼表示出些许不满,不过马上又把手一挥,表示今天这不是重点。

    “我跟你们说,老骚已经被关禁闭了。”说着,他环视四周,欣赏着每个人的惊讶表情,“据说是被跟着他的那几个人,给捅到指导员那里去了。”

    “”

    “还有这事儿?”

    “那帮人良心发现了?”

    “把他卖了?”

    “就因为把小老弟揍了?”

    “想啥呢?还良心发现?”耗子嗤笑,“他们也被人整了,知道不?”

    “被谁啊??”众人的胃口算是被吊足了。

    耗子转着眼珠子,压低了声音,“被朱皓炀那帮人。”

    听见这个名字,所有人噤声,开始面面相觑。

    邢岳也和项海对视了一眼,问耗子,“朱皓炀是谁?”他觉得这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弟你来得晚,不知道。”耗子很享受这样的科普时间,耐心地给邢岳解说着,“他现在是咱们这片的老大,之前是跟焜哥混的。”

    “焜哥”邢岳好像懂了。

    “就是贺焜。”耗子把声音又压低了些,“他你就更不知道了吧。”

    “以前他是老大的老大,在你进来之前四五个月吧,人就出去了。”

    “可朱皓炀出不去,所以自打贺焜走了,他就是老大。”

    “哦。”

    邢岳按了按脑门,再次和项海对视。俩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诡异、无奈、了然等复杂的情绪。

    想必是贺焜跟手人下打过招呼,让他留意自己和项海的动静,所以那个叫朱皓炀的才会去找老骚的麻烦。

    邢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事儿既讽刺又滑稽,还有那么点辛酸。

    这时候项海问,“那个朱皓炀是把老骚那帮人揍了么?”

    耗子摇头,“不至于。嗐,现在谁还揍人啊,也就老骚那傻逼。”

    “我也不知道人家用的啥手段,反正老骚手底下那帮人就一起反水,把他给告了。”

    “就因为打我不是,就因为报复我那事儿?”项海又问

    耗子继续摇头,“小老弟,揍你几下子不至于关禁闭。老骚的骚事儿还多着呢。”

    “以前他是开地下赌场的,顶风作案,没少划拉钱。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闹出人命来了,那地方就给彻底端了,他人也进来了。”

    “不过进来他也不消停,一直撺掇人跟他赌钱。”

    “这里还能赌钱?”项海睁大了眼睛。

    耗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老骚的骚操作多,向来赢多输少。赢了,他就逼着人给家里打电话,让准备钱,然后他就让自己在外面的小弟去堵着人家门要账。不给,就威胁他们要在监狱里收拾人。”

    “反正这么一来二去的吧,他钱也没少捞。后来没人愿意跟他赌,他就逼着人家赌,不干就整人家。”

    “其实这些事儿朱皓炀他们早就知道,”耗子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老骚咋就忽然把他得罪了,反正这些破事最后都让老骚手下给捅出去了。”

    “要说还是人朱皓炀那帮人专业啊,”耗子啧啧地赞叹着,“人家整人都走法律途径,两手干干净净。也就老骚那傻逼,天天动手动脚的,到处撩骚。”

    “他妈活该!”

    -

    这事的热度一直持续到半夜,直到耳边只剩了鼾声,项海这才从上铺溜下来,趴到邢岳床边。

    “哥?”他捏着嗓子叫他。

    邢岳摘下眼罩,把身子转过来,“干嘛?”

    “那个,老骚的事这就算完了吧?”

    “应该是吧。”邢岳点了点头。

    如果耗子说的都是真的,那对于老骚来说,关禁闭只是个开始,增加刑期肯定是没跑了。

    项海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哥,你高兴么?”

    “你呢?”邢岳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