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曲老师。”项海也站起来,伸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这回我保证不气班主任了。”

    曲薇立刻咯咯地笑起来,“那我谢谢你啊。”

    -

    晚上,终于熬到监舍里彻底安静下来,项海把两个小板凳摆在邢岳的床边,又把那叠草稿纸铺开。

    “干啥?”邢岳坐在其中一个小板凳上,小声问。

    “聊微信。”项海一边说,一边在首页的开头郑重写下:

    -2018年4月11日,晴

    邢岳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哥,生日快乐!

    项海写完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输入了一个表情包。

    -(  ̄3)(e ̄ )

    邢岳勾起唇角。

    -谢谢。你竟然还记得。

    -废话,这能忘么?

    写完,项海站起来,从自己床上摸过那枚信封,又坐下。

    -这是今天chris给你的,她祝你生日快乐。

    -chris?

    -就是曲薇啊。

    邢岳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项海也把脑袋凑过来看。

    这是一场冰球比赛的照片,红白两色球衣的队员激烈地交织在一起,画面就定格在一个白衣球员挥杆击球的瞬间。

    邢岳捏着照片看,渐渐看得失神。

    这是哪一场比赛他已经记不清了,但这块冰场他很熟,甚至通过画面的背景和角度,都能大概猜得出当时邢逸清站在哪。

    想到这,他甚至差一点就从小板凳上扭过身子。

    好半天,项海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又指着照片里的那个人。

    邢岳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哥,那时候你多大?

    -好像是15吧。

    -后来这场比赛你赢了么?

    -想不起来了。

    邢岳搁下笔,也把这张照片放在一边。

    接下来,一群白衣少年就抱在一起庆祝起来。

    -哥,你们赢了!

    照片里的少年异常兴奋,恣意的笑容和来不及擦拭的汗水定格在每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上。

    项海很快就在人群里发现了邢岳。

    少年版的他笑得很开心,是那种只有青春才能诠释的快乐。黑发浸透了汗水,紧贴在额头上,眉毛、眼睛、鼻梁、嘴唇,都有他现在的影子,又不大一样。

    邢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拍这张照片时,邢逸清应该离他很近,不然不会连鬓角的汗珠都清清楚楚。

    可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竟然时隔十四年自己才注意到。

    项海又碰了碰他的手臂。

    -哥,你真帅。

    邢岳弯起眼角。

    -那是必须的。

    -后来怎么没见你去打球了?

    -哪有时间啊。

    -那等出去以后再去打吧,我陪你一起去。

    -老了,打不动了。

    项海立刻拧起眉,把那一行字狠狠涂黑,又给他递笔。

    邢岳笑了。

    -行,我撤回。到时候你陪我去。

    -对了,今天你跟曲薇都聊什么了?

    项海拿起笔。

    -聊了聊复习方法。她给我带了好多资料,还有她学生的课堂笔记。

    -哥,从明天起,我就要好好学习了,就不能跟你瞎闹了。

    邢岳皱眉,朝他后脑勺狠狠呼噜了一下。

    -说谁呢?谁他妈瞎闹了?

    -告诉你啊,从明天起,你哥我也要好好学习了。你少来骚扰我。

    项海歪过头,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问号。

    邢岳就把昨天钟教授跟他说的话,以及自己打算回公大再读一个理化检验研究生的计划简单写在了纸上。

    项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真的!!!!!!!!!!

    邢岳乐了。

    还好是手写微信,要是能发语音,这一排感叹号至少值60分贝。

    -这事我能骗你么?

    只是他目前还不打算告诉项海自己接受了钟教授任务的事,想等过一阵再说。

    项海奋笔疾书。

    -那我也要考北京的大学!

    邢岳无奈地挑起眉梢。

    -你咋这么黏人。

    项海猛戳纸面。

    -??????????

    邢岳很开心。

    -别废话,我问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么?

    项海撇着嘴。

    -of urse, old dog

    “操!”邢岳一不留神,输出一句语音。

    项海把胸脯一挺。

    -干嘛?又要搞家庭暴力?

    邢岳笑起来,又狠狠指指点点了一番。

    -你到底给没给我准备礼物啊?

    项海这才站起身,去拿放在一边,早已准备好的杯子,走到窗边,冲邢岳勾了勾手指头。

    邢岳赶紧跟过去。

    项海把杯子递给他,又把他朝窗边推了推,调着了一下角度,这才指着杯中的水面,让他看。

    邢岳凑近杯口。

    半个拳头大的水面上,刚好倒映着窗外的一弯新月。

    拿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颤,水面随之泛起细碎的波纹。月光被揉碎,像化开的奶油,待一切恢复平静,又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