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冥冥!”

    一个声音打破宁静。

    冥夜猛地睁大眼睛:“哥哥!”

    太子恒夜踏著地上乱石,冲了过来,身後跟著畏辰望月,脸上仍然是百年不化的冰山表情。

    一家人终於团聚。

    恒夜把弟弟揽紧在怀里,絮絮叨叨地埋怨:“幸亏依泉告诉我你在这里,找得我好辛苦啊!”他看了血泊中的母亲一眼,抿了抿嘴唇,强忍著眼泪,把弟弟抱得更紧。

    “仕纾她活不成了。”魔君看著两个儿子,“你们走吧,城里的自曝装置已经启动,用不了五分锺时间,这里将灰飞烟灭。”他转向大儿子:“恒夜,带著你弟弟赶快逃吧。”

    “父王,那你……”

    “我留下。”

    冥夜记得最後的画面,是父亲把手中的剑,刺入母亲的咽喉,亲手结束了她的痛苦。

    然後火焰把一切吞噬──

    结束了!

    那是一场噩梦的结束,同时也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四周很黑,身体很冷很累……

    “……冥冥……冥冥!醒醒啊……”

    他其实一直在等待,能把他从噩梦中带离的那个人……

    “千帆……是你麽?”揉著酸涩的眼睛,他往身旁温暖的身躯挨了过去,突然猛地惊醒──千帆不会这样喊他!

    “啊!小懒猪终於醒了,你可真会睡啊。”

    冥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人笑意盈盈地低头看他,一边把玩著鬓边发丝,而他正躺在人家腿上。

    “葵!你……”翻身起得太急,一阵眼花,胸口堵闷,冥夜乏力地又躺了回去。

    葵端来一杯香气浓郁的巧克力:“身体不舒服就容易做噩梦。来,喝了它。里面加了安定凝神的止痛药,喝了你会舒服一点。”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05

    扶起怀中的小人儿,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胸膛上:“唔,冥冥,你好像又瘦了。”葵把暖乎乎的巧克力喂到他嘴边,从小没服侍过人,但葵的动作很轻柔又很自然,美丽的黑眼睛弯成半月形,耐心地看著他把杯里的饮品一点点地喝完。

    把空杯子放到一旁,葵却没有要放开怀里人的意思,他的衣领敞开著,冥冥几缕发丝滑进了他领子内,贴著肌肤,软软滑滑的,很舒服,搔著他心底的痒。

    正享受著这一刻的温存,怀里的小东西却很煞风景地冷冷问道:“是你让水之言把我捉来这里?”

    “捉?”葵像听不懂这个字,“没有!我只是让他‘请’你过来。”

    “请?哼!你请人的方式倒是很有礼貌。”他妈的!冥夜在心里骂,那移动魔法阵,就差没把他全身骨头拆了重装。如果他现在能使出一点力气,绝对要身後的家夥吃下几个拳头。

    “我只是想见你,和你说说话。不用这种方式,你会来麽?我诞生祭的请柬,你现在还没回复。”葵突然低声下气地:“冥冥,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怕我生气,就别欺负我喜欢的人!”说完这一句,他明显感到身後的人一震,环著他腰身的手臂骤然加力。

    “你怪我麽?当你发现自己一直深爱著的人其实并不爱你,当你尝到那种全心全意地守护却得不到相同回报的滋味,我想你并不比我有风度。”

    靠,你说气不气死人?这家夥无缘无故地去伤害别人,道理还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受尽委屈的人是他一样。冥夜不禁要仰头看清这人的脸皮有多厚。

    葵的眼中盛载著翻滚的怒意,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冥夜反驳:“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我会祝福他,只要他幸福就好。”

    “是麽?”葵一声冷笑:“这麽伟大?我劝你定论别下太早,刀不割到肉你不知疼!”

    “葵!”冥夜挣扎著要脱离他的怀抱:“跟你无话可说,我要回去了!”千帆发现他突然不见了,不知会多担心。

    “急著回去干嘛?”葵把他紧紧桎梏在自己怀里,半点不让他动弹。

    冥夜挣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这家夥什麽时候力气变得这麽大?前些日子不是还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麽?

    被人限制自由的感觉无疑让他非常恼火:“你到底给了水之言什麽好处,让他帮你捉我过来?”

    “嗯,我承诺他姐姐不会嫁给你。”

    果然!

    “我不认为你能办得到。”

    话虽这麽说,其实小魔王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天帝有多疼爱葵,单看赐给他的宫殿是天宫最美丽的净碧空就知道了,更别说为了他的诞生祭请来三界各国皇室政要齐来庆贺。不过,冥夜要的,是水心沙的人,至於她肯不肯嫁给他,只是个名份问题。

    “留下来吧,今晚给你准备了很精彩的节目,保证你终生难忘。”葵突然挨著冥夜耳边,阴恻恻地说。

    他手一挥,旁边一面墙上的帷幕“唰”地拉开,露出一面巨大铜镜,由朦胧到清晰,镜面上显出了过去的影像──

    破败的皇宫,硝烟四起,一个小小的银发孩子四处找寻,终於在乱石堆里遇见了父母,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害怕著,却又不得不去接受残酷的宿命。

    “妈……妈?”

    女人的血已经流光。

    父亲温柔地笑著,手劲在他细嫩的脖子上收紧:“好孩子,我们……一起死吧。”

    当梦境再一次清晰如昨地出现在眼前,窒息的悲痛又再一次把他推向崩溃的边沿。

    盯著镜面的影像,冥夜就像著了魔一样,移不开眼睛。身後的人轻轻吻著他满脸的泪水,愉悦地笑道:“冥冥小时候就很可爱,看!就连惊恐绝望的样子,也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