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尾音上翘,徐越听着,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回答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醉了。”

    “没醉。我酒量……好着呢。”傅庭川一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冲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逼问,“要不要要不要?”

    他的语气像个撒娇要糖要抱抱的小孩子,徐越咽了咽口水,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那种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他说:“好啊。”

    徐越选了一家离这里十五分钟车程的连锁酒店,在离酒店三十米处的时候,他就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司机微讶:“快到了啊。”

    “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到这就行了。”

    徐越说完便扶着傅庭川走出车内。司机回了个头,眼神异样的看了看他们勾着肩膀的背影,“啧”的叹了声。

    徐越买了两条内|裤、两条毛巾和一盒安|全|套,傅庭川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勾着他的脖子,便利店店员神情冷漠地扫完条形码,见怪不怪地把东西装在塑料袋里,递给了他们,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

    徐越脸上燥热的温度,终于褪了下去。

    其实今天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甚至和他从前肖想过的那一天相距甚远。

    徐越洗完澡,看着地上散落的两件衬衫时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到在x市那个寒冷的冬夜,他和傅庭川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傅庭川问他:“等你和程时逸换回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时他的回答相当不正经。

    “等我和程时逸换回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了你。”

    徐越自嘲地翘了翘嘴角。

    某一天总会到来,想做的事,却是迟到了那么多的日夜。

    傅庭川洗完澡围了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看上去清醒了不少,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淌着水,滴落到他的胸|肌上,顺着肌肉的线条滚了滚,然后消失不见。

    他把手上的毛巾扔给徐越:“发什么呆呢?”

    “突然想到一些过去的事。”徐越低头看了看他围着的浴巾,问,“内|裤还合身吗?”

    傅庭川被他问的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那阵醉意还没过去,他看着徐越眼里氤氲的似有似无的雾气,心脏某处忽然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徐越的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傅庭川的睫毛,傅庭川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然后听见他轻笑。

    “沾水了。”徐越顿了顿,声音忽然离他近了点,“睁眼。别磨叽了。”

    徐越这不矫情的性格傅庭川真是越来越喜欢了,他的身体线条和身材比例都相当完美,傅庭川的手拍了拍他的腰,指尖顺着他的人鱼线划过。

    ——突然觉得自己该好好健身了。

    徐越的肌肉,从背到腰、臀、大腿都绷得很紧,傅庭川俯身亲他,想让他放松点,可他依然像弓上的弦,分寸紧咬,丝毫不放。

    火热,但僵硬。

    傅庭川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一片濡湿。

    还没开始,就出了这么多汗。

    “幸好我不是女的,不然你准会被骂怂|蛋。”傅庭川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

    徐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做了?”

    “做。”傅庭川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又帮他擦了擦额头,哑着声音说,“不过我累了,不想动了,所以……”他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柔和澄澈,“你千万别客气。”

    从和傅庭川表白那天起,徐越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功课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显得局促而笨拙。

    一场混战。

    流了很多汗,口也渴得要命,徐越第一次体会到,被捞出池塘的鱼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傅庭川全身都湿漉漉的,这回换成徐越给他擦额头擦脸了,他拿过床头柜上的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傅庭川侧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再拿过另一个枕头盖住自己的头:“不喝。”

    他的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见。

    傅庭川整个后背都蒙上了一层薄汗,徐越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喝了几口水,然后平躺在他身边,看着天花板和不太亮的吊灯发呆。

    很难用言语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不止是餍足而安逸。

    其实无论谁上谁下,他都能够接受,只是刚才是傅庭川怕他难受。

    他多幸运。

    他想,柏拉图恋爱自然是无可比拟的高尚,可自己终究不是圣人。

    这样,终于好了。

    就像是生命中的一个圈,终于补足了最后一个小小的缺口。

    完整了。

    徐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傅庭川突然翻了个身,把脑袋上的枕头扔给了他,呲着牙坐了起来,徐越的手贴上了他的后背:“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