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京莉见她没什么表情,心里很慌,她以为秦蔓好歹会靠在和季景轲以前的情分上救救他:“我多少知道点,是你八年前的事,景轲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心软,吕艺姐的家庭你也知道,如果被爆出她杀人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谭京莉:“秦蔓,我真的求求你了,景轲哥哥要是被抓紧去,这辈子也就没了。就看看在他资助过你,也帮过方阿姨的份上,帮帮他吧。”

    秦蔓最近睡眠不太好,小姑娘的声音有穿透性,被谭京莉这一哭,脑壳都开始大:“你再哭,我就走了。”

    谭京莉收了声,害怕自己吵到秦蔓,默默抹着眼泪。

    秦蔓叹了口气,蹲下来给她一张纸:“是他让你来的?”

    谭京莉摇摇头:“不是,景轲哥哥让我不要找你说是他应得的。”

    秦蔓倒是没想到季景轲会这么想:“那你还来找我。”

    谭京莉刚收好的眼泪又要哭出来:“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秦蔓皱眉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好了别哭了,你到底要跪到什么时候。”

    谭京莉开始耍赖皮:“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秦蔓对她没辙,直接把白大褂脱了,人就走了,留下一句:“那你跪吧。”

    谭京莉立马站起来:“唉,秦蔓!”

    门口的尤秋兰看谭京莉愣在原地,好心提醒一句:“还不快去追她。”

    谭京莉哭的嗓子冒烟:“可是她…”

    尤秋兰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你傻啊,她就是嘴硬心软,还不快去,你在这着哭我都没法做实验了。”

    谭京莉鞠躬感谢:“谢谢姐姐!”

    陆珩之知道季景轲被抓进来的时候去看了他。

    季景轲身体刚恢复,整个人显得憔悴了好多。眼镜也摘掉了,嘴唇周围一圈胡茬,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囚服,手腕上的手铐碰撞在桌子上的声音很刺耳。

    陆珩之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将近三十年的时光里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也少有过这么几次,两人默不作声在审讯室里,隔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

    是季景轲先打破沉寂的环境:“有烟吗?”

    陆珩之摸了摸口袋是空的,然后又让同事送进来。他看着季景轲熟练的点上烟,说了句:“我记得你以前不抽。”

    季景轲吐出一口烟,点头:“是啊,八年前亲眼看过,心里愧疚,它就像恶魔一样每夜啃噬着我。”

    陆珩之:“愧疚的话为什么不报警。”

    季景轲笑了笑:“没用的,就算我报警了,他们也还是会找替罪羊。”

    陆珩之其实对季景轲没有什么想问的,林淮和他讲完那件事之后才明白季景轲为什么会有洗车的怪癖。是因为害怕,因为内疚,他从头到尾都作为那场车祸的旁观者,也是间接凶手之一。

    陆珩之看他抽完一根烟,想再抽一根,拦住了他,把烟收回来:“你当初说为了保护我,是因为他们吗?”

    季景轲的双手搓在一起不自在:“嗯。”

    陆珩之说了声:“谢谢。”

    季景轲抬眸看他,眼里都是疑惑,大概是在想陆珩之这狗玩意居然也会说谢谢?

    陆珩之觉得氛围奇怪,撇开眼说:“谢谢你那几年对秦蔓的帮助,不管是对她有愧疚还是掺杂其他感情在。”

    “别和莉莉说。”季景轲脑海里还浮现着谭京莉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上警车,哭的凄惨:“我不想在她心中留下孬种的形象。”

    陆珩之舌尖抵了抵牙,笑了:“知道就行,是挺孬种的。”

    “……”季景轲皱眉,看着陆珩之这副脸就欠揍:“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好像是回到以前他们经常斗嘴的时候,陆珩之手枕在后脑勺往后靠:“你见过哪个警察会对罪犯有同情心?”

    季景轲转过脸:“啧,不聊了。”

    警察开了门,他要被带出去的时候,陆珩之很认真地说了句:“就算那傻丫头知道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季景轲垂眸,刘海盖着眼睛,不知道什么神情:“嗯,是我辜负了她。”

    季景轲长长吐了一口气,或许以后他就能睡个好觉吧。

    八年前的车祸都是由廖志诚醉酒讲的一些话刺激吕艺发病开始。当年季景轲曾经偷偷去医院看过昏迷在病床的秦蔓,这也就是为什么,秦蔓研一时季景轲一眼就认出了她。

    季景轲当年有过报警的冲动,但在吕艺私下又重新找过他的那一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吕艺给季景轲看了自己自残的手臂,包括还说廖志诚已经让陆志明找好了替罪羊,恳求他这事不要说出去。他这才知道,事情已经牵连甚广,没办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