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追了。之后把那蜜果看好就行。”

    雷安不赞同地说道:“陛下,您刚破壳,又是幼虫,没有信息素能够震慑虫子,如果现在放过这些贼人,很容易损害您的威信。”

    “雷安。”

    季闲转头看向雷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黑色的复眼上。

    “我是虫王,是吗?”

    “……”

    雷安单膝跪下,随侍的虫子们紧跟着一起跪下。

    “是的,陛下。谨遵您的意愿,我即刻下令让虫侍放弃追捕。”

    “很好。”

    季闲收回视线,往房间里走去,“我饿了。”

    有两个虫侍立刻上前,为季闲引路前往餐厅。

    直到季闲离开后,雷安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旁边的一个虫侍跪着举高手臂虚扶着雷安,直到雷安站起来,虫侍才跟着站起来。

    虫侍轻声道:“王虽然只是幼虫,但比历任先代都有‘王’的自觉。这次或许真的能够唤醒古生种。”

    雷安看着季闲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可惜,王太善良了。”

    虫侍赞同地点头,又问:“雷安大人,真的要放弃追捕吗?那只废虫把马绍尔的触角都砍断了一截。”

    “那是他无能。”

    雷安顿了一下,说,“放弃追捕。但之后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必让王知道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不应该让王来操心。”

    “是,雷安大人。”

    ·

    与此同时,驿站。

    豪华套间里。

    银发男人赤着身体靠在墙角。他的腹部裹着简单的一层绷带,已经被琥珀色的血液浸透,甚至能看到狰狞的伤口;他的身上还布满了新鲜的鞭痕,层层叠叠,有的撕裂了绷带,横贯过他的伤口。

    虫钟再晚响一分钟,他就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但现在,在他两步开外,细柴男朝着王宫的方向跪拜在地,手里还捏着一条沾满琥珀色血液的鞭子。

    动弹不得。

    “呵。”

    银发男人发出一声嘶哑的轻笑,“看来,废虫也对虫钟免疫。”

    细柴男的牙齿失控地打颤,他竭力转动眼珠,去看墙角的银发男人。

    “泽尔格雷,你,你想干什么?”

    银发男人没有回答,他捂着腹部艰难地站了起来。

    “四十五。还有四下,我得抓紧时间。”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朝细柴男走来。

    豆大的汗珠从细柴男的额角滚下,他预感到了将会发生什么,恐惧让他想要逃走——可是该死的!虫钟的威慑之下,他根本无法动弹!

    于是他开始求饶。

    “泽尔格雷。你不是想要自由吗?跑吧,遥控器就在我的兜里,你尽管拿,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追捕你的。

    “对了,我还有几张卡,里头有十几万叶比,都给你!”

    银发男人停在细柴男的跟前,嘴角忽然扯开了一个愉悦的笑。

    “四十六。”

    他报着数,然后抬脚踩到了细柴男僵硬的后颈上。

    “泽尔格雷!”

    细柴男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要干什么?如果我死了,自由派不会放过你的,你逃不掉的!”

    银发男人充耳不闻,继续数着钟声:“四十七。”

    细柴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然而没用。

    “四十八。”

    银发男人咧着嘴,在第四十九道钟声响起的前一秒,他忽然发力一脚踏下!

    啪!

    细柴男像是被折断的竹枝,身首分家。

    砰!

    又是一脚,细柴男还来不及革化成原形的脑袋,就像一颗脆弱的西瓜,被踩得四分五裂。

    咚——。

    “四十九。”

    银发男人报了最后的数字。

    可惜细柴男永远也听不到了。

    虫钟鸣响结束,虫子们恢复了自主行动,窗外立刻响起激烈的交谈声,整个特雷比西亚都沸腾起来。

    男人侧头看了眼窗外,他无心那些热闹,只是仔细地嗅了嗅。

    血气太浓,或者是他太虚弱,那香气淡了,他找不准方位。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的伤——由于刚才的剧烈动作,伤口又涌出了浅琥珀色的血液。

    过量的失血让他感到有些晕眩。

    得先处理一下。

    ——男人这样想着,然后弯腰从细柴男身上摸出遥控器跟钱包,在细柴男柔软的膜翅上蹭干净了脚底的污渍后,转身离开了驿站。

    作者有话说:

    三更!我真棒!ovo

    (虽然存稿箱已经掏空了)

    ——

    让我看看谁的收藏兜兜里还没有虫王的姓名。()

    第4章 破壳

    “是虫王!绝对是王卵破壳了!”

    “屁,王卵破壳会有宣告信息素,信息素呢?”

    “虫钟是王的宣召,如果王没破壳,虫侍绝对不会敲响虫钟!”

    “而且还放飞了信蜂。那可是召集领主用的!”

    “但是怎么没有宣告信息素?”

    “……”

    四十九下虫钟,成了特雷比西亚讨论的话题,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两个字:虫王。

    “虫王。”

    银发男人坐在一个小诊所的病床上,腹部的伤口刚刚被缝合。

    “对啊!虫钟都响了,一定是王卵破壳了。”

    诊所医生是个蚁种,身体上下的比例严重失调,活像是一只大肚长颈的花瓶。

    他放下缝合用的针线,又拿起一把钳子,兴高采烈地挥舞着。

    “两百多年了,王卵可算破了!这下西大陆那些家伙们该倒霉了,哈!”

    银发男人没什么反应,虫王也好,西大陆也好,自由派也好,于他而言只是“活着的”或者“死了的”。

    只有食物,才是唯一能勾动他感官和情绪的东西。

    那个气味。

    男人仰起头又嗅了嗅。

    香气还在,弥散在整个特雷比西亚,但依旧辨不清方向。

    那到底是什么呢?

    “你这是虫奴项圈啊。”

    蚁种医生用钳子拉开男人脖子上的项圈,在看到里头的编码后确认了。

    男人从窗外收回视线,问:“能解吗?”

    “解不了。你这个是被改造过的,尖齿咬在你的神经索上,强制拆解,它会立刻割断你的神经索。”

    蚁种医生似乎早已见惯这种事,松开了钳子说,“这东西只有你的主人能开,或者你也可以去警局,他们也会解。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洗,否则不用警察,巡逻队就会把你锁起来。”

    银发男人看了眼自己——确实不像是良好市民。

    他摸出一沓刚从银行提出的崭新叶比,放在病床上。

    “借你浴室用用。”

    蚁种医生瞅了眼那沓叶比,然后指了个方向,“里头,地方小,你躬着点,别撞坏了我的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