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看明白这个罩子后,脸上露出了一些古怪的表情,然后他看了雷安一眼。

    雷安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另一个黑袍人笑了起来,说:“是的,注入了虫钟信息素的隔离罩,足以媲美世界上最坚固的牢笼。——很遗憾,但你今天走不出去了。”

    季北辰一点没慌,他看向黑袍人,问:“你不是也走不出去了吗?班达亚齐。”

    黑袍人闻言顿了一下,接着他扯掉了身上的罩袍,露出那张标志性的三等分的脸。

    “你怎么知道是我?”

    “很难猜吗?”

    “……”

    班达亚齐嗤嗤笑了起来,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本来还想看你震惊的样子的,真是可惜。”

    “我是挺震惊的。不过是震惊雷安大人居然真的和你是一伙的。”

    季北辰看向雷安,“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真相,陛下一直在等你自己向他坦白。他没有强迫传召你询问,因为他顾念你的伤,因为他信任你的忠诚。——雷安大人,你让他失望了。”

    雷安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我忠于陛下。”他说,“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怎么能是杀呢?”

    班达亚齐忽然低笑一声,下一秒,他的声音却从季北辰的身后传来,“我们是在保护王啊。”

    季北辰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完全能够做到在这一瞬间抽出虫刀,反手刺进班达亚齐的身体里,但是他放弃了。

    他预判到班达亚齐的动作,然后稍微侧了一下身,让开了重要器官。

    紧接着。

    噗!

    一截附肢自后刺穿季北辰的侧腹,琥珀色的血顿时泼溅一地。

    嗤!

    班达亚齐抽回附肢,季北辰踉跄两步跪倒在地——同时按下了手里的胶囊止血膜。

    季北辰露出不太擅长的痛苦表情,摆好了一脸愤恨转头去看,但当他看清班达亚齐的样子后,眼睛不由微微睁大。

    “你是信蜂?”

    声音中气十足到连虚弱都忘记装了。

    班达亚齐身上的皮套已经破裂,露出了蜂种的头颅,原本挤压在皮套里面的身体逐渐膨胀,挤破了身体上的皮套,从里面舒展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

    一只足有三米高的信蜂。

    “对,我是信蜂。”

    班达亚齐快速抖了下翅膀,毛绒绒的脑袋一歪,兴奋且期待地问,“很惊讶吧!?”

    确实惊讶。

    但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季北辰恢复了虚弱的模样,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信蜂是纯虫目,怎么会有……”

    “因为我吃了蜜果。”

    班达亚齐踢掉粘在后肢上的皮套,好心且得意地揭晓了答案。

    “二十三年前,我还是一只巴掌大点的幼虫,落到水里快冻死了的时候,被当时只有九岁的,善良的小雷安捡到了。他给我喂了蜜果——王卵迟迟不破,蜜果早就成了虫侍的专享,对领主的孩子来说,这算不得什么珍贵东西。

    “但是对纯虫目来说,长期大量地食用蜜果,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恩泽。我成了雷安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催生出了自我意识的信蜂。”

    季北辰看向雷安,“他当年盗窃的,到底是什么?”

    雷安吸了口气,那些他一直保持缄默的秘密,此刻终于能够被他从脏腑里吐出来。

    “是王卵,他吃了一口王卵。”

    季北辰的眼神顿时凝如寒铁。

    “吃了王卵?”

    雷安:“对。二十年前,我跟他玩捉迷藏,可是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王卵的孵化室里,把王卵咬破了一个洞。然后他发出了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我太害怕了,我记得王卵是多么重要,我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发现,我一定会面临非常可怕的责罚。所以我选择了隐瞒。

    “我紧急处理了王卵的伤口,把他赶出了特雷比西亚。可等我赶走他回到王宫,发现事情还是败露了。——当值的虫侍全部被处死了。

    “二十七个虫侍,包括他们的家人,只有五个襁褓中的幼虫得以活命。他们的尸体被放在我的面前,那五个襁褓染满了血……

    “这是我永远无法赎下的罪。”

    季北辰并不关心雷安的秘密,也并不想去换位体会雷安的心情,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因为他吃了王卵,所以王才是幼虫?”

    这次回答的是班达亚齐,他很激动。

    “当然不是!王一旦破壳降临,势必是完整的,这是王的规则,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