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清瘦了许多,却反而力气更大了些。

    他踏入城门时险些跪下去,却看着顾巡消瘦黝黑的脸险些哭了出来。

    “他就在城外,你要放虎归山?”

    顾巡笑了笑,将他揽入怀里只道:“我能到这,你以为仅是靠我自己吗,顾家军充做流民潜伏济北,那宁乘风是蠢的吗?”

    “你做了什么?”

    “孟城的布防,我许给了西城的几家虎狼。”

    ……

    九月,大乱。

    宁安看着顾巡整装待发的模样强行列出一个小,家里今日寂静的近乎异常,顾巡似乎也有些伤感,可那却是无奈道:“宁安,若我凯旋归来,那便是已经是万幸,可若我身死异乡连马革裹尸也不得,那也是我半生的罪孽得偿。”

    “别胡说!”

    宁安忙捂上他的嘴,他最怕生离死别,顾巡腰间的配枪抵的他胯上一阵生疼,他忽而明白他最怕的,却是顾巡此生不可避免的。

    他忽然妥协了。

    “算了,你莫要再吓我,不论做什么我都跟着你,我就这点儿要求,答应我,顾巡。”

    “好。”

    第75章 番外

    (一)

    今日冷,宁安倚着花窗,将顾巡的衣裳破/处挨个缝好,他本就没有事做,养在家里反倒真胖了一圈。

    顾巡午时归来染了一身的尘灰,一抖便能见着满天的飞尘,宁安心疼他日日滚在泥沙里与将士同练,随即将精心熬好的汤送上来。

    不顶饱可到底补。

    “与你军营里大嫂教的,我学着做了点,你尝尝味道?”

    宁安细看着顾巡的表情,顾巡一见着他眼里那点柔情蜜意便觉心坎里都是甜丝丝的,哪里又说的出半个不好来。

    他仰头喝的一点不剩,温热顺着咽喉一路向下,顾巡只觉得心口都是源自宁安的暖意。

    他脱了外套,搂过宁安。

    “长迎,再叫我一声宁安。”

    他整个人埋在顾巡怀里,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心安。

    好一阵时,宁安松开顾巡,又耸了耸鼻子,眼圈一阵通红,顾巡觉察出几分不对,便仔询问:“怎么了这是?”

    “我想唱曲给你听。”

    他嗓子坏了好几年了,起初顾巡还会寻各路名医来为他医治,再后来宁安心知这嗓子是治不好了,再加上又嫌药苦索性就不治了。

    许是担心宁安多心,顾巡从不会主动提及他的嗓子,宁安也不爱说,毕竟他自幼学着唱曲,这玩意就和他的命似的。

    顾巡坐的正了些,宁安看他端着笑虽说做足了要捧场的模样,但这样反叫他不安生的很:“长迎,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他退至孟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宁安这个人,只是他心中倒是藏了一件事:“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这反问倒叫宁安心中疑惑,难道不是在孟城?

    宁安一细想,随即便想明白了,他与顾巡初见必然不在孟城,否则怎么会一来就被顾巡叫去看着那些个恶人身死?

    照着说来顾巡认识他是许久以前的事儿了。

    他想着想着心中就生出许多愧意,早些年顾巡的管家便说过他薄情,彼时顾巡将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可他又是如何回报的?

    思及此处他便主动环上顾巡脖子吻上这个尚不知为何宁安突然就如此主动的人。

    白日宣淫。

    (二)

    自从那日炖了汤后宁安似乎爱上了熬汤,顾巡日日回来都得看着那一碗汤水犯愁。

    这确实是好东西不假,但再好的汤也架不住天天喝,宁安的眸光中带着许多期盼,顾巡一咬牙只一口便放下碗,只是入口那酸甜的味儿倒是与往日味道截然不同。

    他看了眼宁安,这梅子汤绝不是宁安做的,他笃定。

    果然,宁安见他面露疑惑便道:“昨日去出门时我遇了个熟人,这梅子汤是她送的。”

    “孟城认识的旧人?”

    顾巡诧异,宁安自从随他搬到这里来后倒是没听说他有什么熟人,不过有熟人是好事,否则宁安成日憋着也难受。

    只是能将这梅子汤熬的这样好喝,是个女子吧?

    他心中犯起嘀咕,只一下就想起一个叫婉晴的旧相识来,他面色忽然就不太好看,若是别人还好,但一想到婉晴是宁安初恋他心底就不快起来。

    人说初恋是心头最好不过的,而这一点他也是深有体会,勺子落在碗上那铛的一声脆的和他的心似的。

    宁安一见他这个鬼样子就知道他是多想了。

    他端着酸梅耸着鼻子嗅了嗅,随即问顾巡:“长迎,你可闻到什么酸味儿了?”

    顾巡略一挑眉却说:“不是这梅子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