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底都是血丝。

    夏宛宛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的疼。

    迟谦和沈佑沉打车离开,段卿和夏宛宛打车回家。

    车上。

    段卿偏头在看车窗外的行人。

    夏宛宛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联系一下萧野吧,他找不到你,很担心。”

    大概是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段卿转过头来,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嘟……嘟……嘟……”

    “喂。”

    “……”

    两秒后,段卿挂断了。

    有一种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的。

    故事埋在骨子里,烧了就是一把灰,无影无踪。

    夏宛宛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凑近她,把她揽进怀里。

    那一年,段卿18岁,夏宛宛17岁。

    作者有话要说:

    “17岁是一切残忍的开始。”

    ——夏宛宛

    第57章 出头

    七中的午休时间从中午11:25到12:30。

    天边的云像一团巨大的,有个小天使很贪吃,扯出了一条长长的糖丝。

    淡蓝色的居民楼楼下,身着校服的少年额间还带着汗珠,微微喘着气,手里紧握着一个手机。

    “段卿。”

    她刚走进小区,一抬头,就迎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的胸膛宽广,心跳咚咚的跳的很快。

    坚强了这么久的心脏在这一刻垮掉,泪水决堤而出。

    她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襟,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无声的哭泣最为难过。

    萧野愣了一下,而后皱着眉轻轻扶她的背。

    世间的言语都是山河的干涸,这一刻连风都显得落寞。

    半晌,她从他的怀里抬头,眼角泛着红。

    他伸出手为她拨弄了两下耳侧的发丝,垂眸吻上略显干燥的唇。

    很轻柔地舔舐,是安慰,是心疼,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像蚂蚁密密麻麻的噬咬他的肌肤,一种叫做后悔的滋味布满他的全身。

    他后悔了。

    他昨晚不该请假离开的。

    他连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这样脆弱过。

    18岁的小姑娘,哪里又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本来就该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承受外来的伤害?

    ……

    送段卿回家以后,他把夏宛宛找了出来。

    街角的便利店。

    “昨天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惊讶于这人的直言不讳,又或者是惊讶于他见到了卿卿却没有问出事情的原委。

    夏宛宛接了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小口。

    转身看着窗外的老树。

    “十中的迟谦和沈佑沉,是卿卿的朋友,我们四个昨晚一起吃顿饭,遇见了6-7个男人恶意拦路,打架了,沈佑沉给卿卿挡了一刀,后背30厘米刀伤。”

    以最平淡的语气,夏宛宛在以一个旁观者的口吻冷漠的讲一次很可怕的经历。

    萧野的眉头越皱越深。

    “报警了,查不到人。还有,医生说沈佑沉是疤痕体质,30厘米,会留疤。”

    萧野盯着某处的目光凝滞了两秒。

    夏宛宛想转身离开,刚迈出了一步就听见身后的人问道:“地点,具体时间。”

    她抬头看着便利店的天花板,开口:“三院附近的云南过桥米线店对面,晚上8点左右?可能是吧,我不太记得了。还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

    萧野垂下眼睑,“谢谢”。

    夏宛宛推开玻璃门,发丝被午间的风拂起。

    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从指尖划过,她无意识的捻着手指,有些凉。

    ……

    城市一角的大排档里,酒瓶子和铁签互相敲击着喧嚣。

    桌子上是凌乱的餐盘和半截半截的烟头。

    捏着玻璃杯的男人抬手动了动肩膀,“操,这踏马还是疼的要死。”

    对面的红发男人眼角添了一道伤疤,扯着嘴角骂到:“四个小孩崽子还踏马挺不好搞,等再遇到的,呵……”

    周围的男人也都笑了,“对,还有的是机会。”

    “哈哈哈……”

    “那几个小孩崽子真踏马不错,一个个溜光水滑的。”

    “还有那个挺高的女的,麻的,真踏马好看,那小身材,啧……”

    “哈哈哈……”

    在他们意欲碰杯的时候,一块带着铁锈的红砖“哐当”一下被砸到他们的酒桌上。

    玻璃杯应声而碎,在寂寥的夜里格外刺耳。

    “操!谁踏马找死?”

    逆着月光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火光明明灭灭,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少年很轻蔑的嗤笑了一声,左腿微微曲起搭在塑料椅子上,勾住,抬眼扫了一下刚刚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

    塑料椅子目标明确的朝着男人飞去,划过空中带起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