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走近,在他身边站定:“你以前才不会这么细心的照顾别人呢。”

    纪清道:“瞎说,你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还是我日夜不分地照顾你,喂你喝药。你都忘了吗?”

    袁熙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给我说过,当时我病得本来不重,晚上用不着人照顾,是你非要照顾我,结果把我被子抢了害我受了凉!那场病这才加重!”

    纪清低笑出声,一时没憋住漏气呛到了自己。

    袁熙更怒了:“你还好意思笑?”

    纪清听他声音逐渐加大,制止道:“你小声一点儿,阿离还没醒。”

    袁熙连忙收住声音:“知道了,不过你收拾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去竹林长住吗?”

    纪清答道:“三天。”

    袁熙惊道:“三天?三天你收拾这么多东西?”

    纪清点点头:“我一个人就罢了,没那么讲究,但若是阿离在,自然要把东西准备得齐全些。”

    袁熙彻底无话可说了:“你这一口一个阿离,我真是……告辞!”

    纪清泰然自若地挥挥手:“慢走。”

    袁熙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纪清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看下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转身推开门进了屋。

    贺离看起来睡得正沉,纪清也不打扰,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睡。

    贺离生了个活泼的性子,平时醒着时总是好动的,四处撒欢胡闹,很少有安静的时候,纪清几乎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他,只知道他生得十分好看,说不出哪儿好看,但纪清知道,就是好看。

    不知不觉中,纪清眼角眉梢都已经挂上了笑意,看着贺离安静的睡颜,几乎挪不开眼。

    这么仔细一看,贺离的眼尾是微微上挑的,仿佛天生就带着笑。只是他眼睛明亮,又大又圆,平日里看往往会忽略了这好看的弧度。

    纪清正盯着看得入神,贺离却突然睁开了眼,笑道:“你看什么看?”

    纪清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应道:“你是我的人,还不许我看了?”

    贺离眼珠一转,自己反而红了脸:“自然是许的。”

    纪清笑笑:“那就对了,还困吗阿离?困就再睡会儿。”

    贺离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呵欠,拍了拍自己枕头边:“你坐这儿来。”

    纪清点点头,依他所说,挪到了枕头边,低下头问道:“然后呢?”

    贺离笑了笑,将头挪到了纪清腿上,然后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然后这样就行了。”

    纪清失笑,靠在床头由他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离装睡装得自己脖子都酸了才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就对上了纪清温柔的目光。

    纪清:“还困吗?”

    贺离摇摇头:“不困了。”

    纪清手指伸进他散乱的头发:“不困就起来吧,我给你束发。”

    贺离喜笑颜开:“什么?你要给我束发?”

    纪清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贺离摇摇头:“没什么,我以前常听娘亲说,在大魏的民间有一种习俗,说男子只能为自己心爱之人梳头。”

    纪清偏了偏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贺离失落地低下头:“没听说过就算了。”

    纪清见状笑道:“骗你的,我听过。”

    贺离掀开被子,起身坐到了铜镜前:“来吧。”

    纪清点点头,拿起一把银梳站到了贺离身后,轻轻把头发梳顺,然后用发带捆了起来。

    看着镜中的少年纪清笑了笑,直起身,将手里的银梳递给了贺离。

    纪清低下头看着贺离,低声道:“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贺离没接,抬起头道:“既是娘亲之物,对你来说定是意义非凡,你便自己留着,为何要给我?”

    纪清将银梳强塞到贺离手里:“你拿着。”

    贺离:“我…好吧。”

    见状,纪清笑了,问道:“你知道在民间习俗中,赠予心爱之人梳篦为何意吗?”

    贺离摇摇头:“不知道。”

    纪清:“愿与君,白头偕老。”

    贺离竟觉得听得不那么真切,恍惚道:“你再说一遍?”

    贺离想再听,纪清却不理了:“阿离,快些更衣吧。”

    贺离揪住他的袖子:“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

    纪清:“好话不说二遍,快更衣吧。”

    贺离松开袖子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行!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纪清低笑出声:“快更衣吧?这句?”

    贺离抱着他的腰晃了晃:“不是这句。”

    纪清哄道:“你先穿衣服,深秋天气凉,冻着就不好了。”

    贺离:“不嘛——”

    纪清无奈:“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你先把衣服穿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