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离想了想,自己也笑出了声:“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当时好蠢,居然连一匹马都降不住。”

    纪清微微一笑:“不蠢,这马性子太烈,且挑人,不怪你。”

    贺离纳罕道:“马还会挑人?”

    纪清点点头:“不错,马,尤其是宝马,极有灵性。”

    贺离看了看纪清胯下的马:“看来它是认了你这主人了。”

    纪清笑了笑:“可能吧。”

    纪清身下的马正是当日贺离骑到竹林那一匹。

    贺离笑笑,突然道:“这不就是缘分吗?”

    纪清点头,认真道:“可不是吗?若不是这马将你驮到竹林,或许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贺离点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是,反驳道:“你不是向我借了一个人吗?”

    纪清想了想,解释道:“当时我才将落烟从允城接回来,小丫头估计是被虐待久了,见谁都怕,我就想能给她找个年纪相当的小伙伴陪她一起玩,恰巧就遇见在吟春楼遇见包子了,借了刘延那老头一个顺水人情,谁叫他把我拉出来挡箭。那老头一把年纪没个正经,说是谈生意,不知道去个正经地方,把我骗到了吟春楼。”

    贺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纪清:“什么?”

    贺离抬起头:“我还以为你去吟春楼是去寻欢呢。”

    纪清扶额:“大白天的寻什么欢?”

    贺离猛地看向他:“意思是你晚上去过?”

    纪清失笑:“你想什么呢?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吟春楼。”

    贺离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纪清转过头:“你呢?我听那吟春楼的老鸨说你是常客?”

    纪清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也十分温和,但贺离莫名觉得事情不太妙:“我、我那什么、我。。”

    纪清:“阿离,你在慌什么?”

    贺离偏头深吸几口气,笑着转过头:“我没有慌啊。”

    纪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点点头:“哦。”

    贺离跟纪清相处了这么久,一眼便知纪清这个表情是生气了:“鹤鸣。”

    纪清闷声应道:“我在。”

    贺离:“我没有碰过吟春楼里的任何一个姑娘。”

    纪清抬起头:“当真?”

    贺离:“骗你干什么?只是那里的姑娘唱曲儿唱得好,我们去吟春楼一向是白天去。”

    纪清又垂下头:“白天去就不能。。就算碰过也没什么的。”

    贺离失笑:“没碰过。”

    纪清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好。”

    贺离牵着马凑近了些,好奇道:“你吃醋了?”

    纪清冷着脸否认道:“没有。”

    贺离:“啧啧,死鸭子嘴硬。”

    纪清瞥他一眼,又朝前扬了扬下巴:“别取笑我了,到了。”

    贺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便是一座木屋,屋前是一片莲池,正是他当时摔进去的那片,这个时节莲花已经谢完了,只留了些枯叶。

    贺离侧身下马,牵着缰绳走近:“花都谢完了,今年没赶上。”

    纪清也下了马,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你先在这儿等我片刻,我把马牵到马厩去。”

    贺离点点头,在池塘边蹲了下来,将手伸进莲池,拨弄着淤泥上的清水。

    纪清一回来就看到他在池塘边玩水:“阿离,今日天气不暖和,你身子也还没好彻底,就别玩水了。”

    贺离转过头,瘪瘪嘴:“我哪有那么娇贵?这都三个多月了,早就养好了。”

    纪清笑笑:“是我唠叨了。”

    贺离回过头望着莲池:“鹤鸣啊,这池里有莲藕吗?”

    纪清点点头,蹲到他身边:“有啊。”

    贺离眼睛一亮:“我想吃炒藕片了。”

    纪清点点头:“那我中给你做。”

    贺离应了声好,然后飞快地脱了鞋袜,挽起裤脚跳进了莲池里。

    纪清无奈地笑笑,转身回屋拿了个箩筐。

    莲池不深,水只到了贺离膝盖,但淤泥很厚,贺离一进莲池就被淤泥裹住了脚,寸步难行,无奈只能求助纪清:“鹤鸣,你扶我一把。”

    纪清闻言又往池边挪了挪,伸出一只手让贺离拉住。纪清对贺离一向没什么防备,本是好意,没料到贺离却是起了坏心思,一把牵住那只好看的手,趁纪清不备,手上发力将人拽进了池中。

    饶是纪清反应再快让,他来这么一下,也确实是措手不及了,衣袂翻飞,洁白胜雪,不过片刻便落入池中,染上一身淤泥。

    贺离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纪清扑进了池中,也染了一身淤泥。

    纪清艰难地站起身,将贺离也拉了起来:“顽皮。”

    贺离吐掉嘴里的淤泥,擦了擦脸,叹道:“我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