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倒水还要下床爬楼,麻烦。

    阮熠目光扫视一圈, 停在某页a4纸上, 不动了。

    这句话传进谭竖的耳朵, 成功把两个小人都挤走了。

    眼看着帅比对他有那么种苗头了,这时候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但谭竖认为,这件事如果瞒着帅比的话,他的良心要遭到谴责。

    于是,谭竖正了正脸色,看向手机镜头:“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阮熠挑眉:“巧了,我也有事跟你说。”

    大眼瞪小眼,顿时觉得空气都有些稀薄。

    谭竖的仪式感出来作祟,场地不够正式,时间也不太好。

    不行,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出去说。

    这样琢磨着,他也就提了出来。

    阮熠倒是无所谓,随意说:“好啊,那就明天?”

    谭竖有点迟疑,他的个人酒吧快要开业了,这几天需要他去看着点,再加上处理礼析,估计没什么时间。

    但他又不想跟对方离得太远,于是点点头,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问:“这几天你有时间来观赏我的酒吧吗?我们可以边看边聊。”

    这引起了阮熠的兴趣:“你的酒吧?”

    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谭竖挠挠头,虽然启动资金是他爸给的,酒水也是他爸给撑场子的,但从选址到设计可都是他自己搞的。

    应该……可以算是他自己的吧。

    谭竖没计较这个小问题,他点头:“之前闲的没事,正好手头有点小钱就弄了个特色酒吧出来,估计下周开张。”

    话说的自谦又平静,丝毫没有把前期的困难说出来。

    他不爱把那种挫折的事儿说出来博得同情,怪丢人的。

    就连今天遇上礼析这个人渣,要不是他实在控制不住脾气,他也不愿意让阮熠看到那样的场景。

    有损他作为优质alpha的脸面。

    谭竖没什么粉丝,偶像包袱却挺重,尤其是在心悦的人面前,恨不得孔雀开屏才好。

    阮熠换了个角度,枕头深陷,布料摩擦,等他再拿起手机时,一小片锁骨露了出来。

    谭竖呼吸一窒。

    对方估计是嫌灯太亮,只开了盏小夜灯,色调偏冷,光线照在那平直锁骨上,似是打了高光,阴影也恰到好处。

    阮熠锐利的五官在这种色调的加持下显得愈发拒人千里之外,瘦削的下颌线流畅自然,将精致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分隔开。

    如果谭竖还继续学美术的话,大概会喜欢雇这样的人体模特当参考。

    不由得,谭竖想起了旁边小画室里那副画。

    那是他给阮熠画的。

    那时候他刚认识阮熠没多久,了解到对方的职业生涯,惋惜又震撼,想要动笔记录下来什么,于是他便想到了画笔和颜料。

    虽然一年没碰画笔,但当手指轻轻按压在画板上,肌肉记忆无法欺骗他自己,他都没怎么刻意去设计,大致轮廓和布局就已经分配均匀,没多久就忙活得差不多,被他用画布盖住藏起来了。

    那是退学之后,他第一次有强烈的绘画冲动,然后就是这一次。

    阮熠浑然不知这时恰到好处的光线让他展现出了多么有故事感的画面,他只是觉得,谭竖似乎有点发呆。

    对着他发呆。

    呆呆的,有点傻。

    阮熠不动声色往下揪了揪睡衣边,白皙的皮肤又露出来一些。

    谭竖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后,又有点呆。

    说实话,他有点想动笔了。

    想把这个时候的帅比画下来,好好保存着,不给别人看。

    但是一画起来,又容易让他想起去年学校发生的那些破事,画笔就沉重了很多。

    算了,还是不画了吧。

    谭竖心不在焉想着,连阮熠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都不知道。

    等他完全回神,对方已经道了晚安。

    这个点睡觉的话,谭竖是睡不着的。

    他仰在椅子上玩手机,试图打发时间,但没一会儿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

    妈的,还是想画。

    谭竖忿忿地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自暴自弃走到床头柜前。

    拉抽屉,拿钥匙,关抽屉。

    开门,人出去,关门。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平时做起来很容易,但今天却格外严肃和缓慢,好像突然被按下了05倍速,一切都慢了下来。

    但再慢,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谭竖连心理建设都没完全做好,手已经把锁打开了。

    推开门进去的前一秒,他深呼吸,脸色正经。

    大步迈进画室。

    ——

    谭竖的酒吧叫洛神,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个酒吧的主要灵感来源于《洛神赋》,二是谭竖取名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比这更符合意境的名字了。

    洛神酒吧内部空间很大,考虑到有人不喜欢被搭讪打扰,所以还开辟了一圈特色小包厢,有独立密闭的空间。